番外 你居然哭了?
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裴湛心跳一下快過一下,尚不清楚自己的話有何不對。
陸佳意則是又氣又心疼。
先是氣裴湛是個獃子,他今年也十六了,那肅王跟他同歲,可是好多個妾室通房了!
接著就想起裴湛年少時雲妃就病逝,皇帝對他也不怎麼上心,加之有太後那個老太婆從中作梗,他不知道也說得過去。
靜謐的室內,許久後響起陸佳意的一聲嘆息。
「你去把我床底下一個匣子拿出來。」
裴湛不曉得是什麼,但陸佳意讓他幹,他馬上就爬起來。
待他將盒子拿出來,陸佳意又道:「打開,把裡面的冊子拿過來。」
裴湛巴巴地將一本不算很厚的巴掌大冊子拿到手上,回到榻上後又躺了回去。
陸佳意自己看不清,隻把冊子往他身上塞,「自己打開看。」
榻上光線不亮,但裴湛還是看清了冊子上的東西。
一本圖畫,翻開第一頁是兩個人抱在一起,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
他臉色泛紅,翻到第二頁後忙將冊子合上放到一旁。
陸佳意見狀,將冊子拿起來又塞回他胸前,「繼續看。」
裴湛面露難色,說話氣息都有些不穩。
「佳意,你怎麼看這些?」
話音才落,陸佳意揪住他的衣領道:「還不是你這個獃子,兩個人總得有一個懂,不然咱倆昨晚也睡了一夜,今日我豈不是就有孩子了?」
這圖冊其實來得也偶然,是她買畫本時一個沒注意摻在裡面的。
她的話讓裴湛差點都沒將冊子拿穩。
隨後他反應過來道:「那你是何時就對我存了這種心思了?」
他不傻,陸佳意這冊子放在盒子裡,且她老神在在地,明顯是早就看過,但是他們昨日才互表心意。
心裡有點不安,她該不會還對別人也這樣吧?
裴湛躊躇著該怎麼問出口,這種問題對女子來說很冒昧。
陸佳意躺了回去,對這個問題並無任何遮掩。
「挺久了吧,以為你會主動,誰想我都要去給人做妾了,你竟然還半點不開竅。」
裴湛聽得心裡一陣後悔。
「佳意,我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你嫁給了我,隻怕也要受太後白眼。」
在和陸佳意表明心跡之前,他已經給自己計劃好了往後要做的事。
如今他的父皇還在位,太後才有所收斂,此時是他韜光養晦,暗中積蓄力量的好時機。
若是哪日皇帝不在,當真傳位給老五,隻怕有得是他苦頭吃。
他不是不愛陸佳意。
相反他很愛。
自從雲妃離世後,陸佳意是第一個對他表現善意的人。
這些年他經常住在宮外,陸佳意時常去找他玩,倆人幾乎是一起長大的,感情上沒有任何人可以佔據陸佳意在他心中的位置。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小心翼翼地保護,生怕陸佳意因為他而受什麼牽連。
直到昨日,當陸佳意讓他娶她,不然她就去找別人時。
他心中的困獸在那一刻覺醒,叫囂著讓他千萬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嫁給別人。
如今他應了下來,也討來了聖旨。
往後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她吃半點虧。
陸佳意豈能不知他有多難。
她握住他的手,摩挲著上面的薄繭道,「這有什麼,太後都是老太婆了,她又能活多久呢?」
「再說了,陛下已經準許你開牙建府,往後日子就是咱倆過,最多就是逢年過節進宮磕個頭罷了,不要想那麼多,不如想想王府要怎麼布置。」
一番話說得裴湛將她摟進懷裡。
他很喜歡佳意說起以後他倆一起過這樣的話。
陸佳意被他緊緊抱著,在要伸手回抱住他的時候,感覺脖子上有什麼濕濕地滑了下來。
她擡手朝裴湛的臉摸去,被他側頭躲過。
她笑出聲:「你居然哭了?」
裴湛將所有情緒掩藏在心裡,隻剩很輕的一聲「嗯」。
陸佳意不再逗他了,把他抱緊了一些。
「我父親是個每日隻想鑽營的人,我母親則什麼都聽他的,我兄長能力很一般,你娶了我,不比娶高門貴女好,我的家族無法給你什麼助力。」
她這話雖是實話卻並非在貶低自己。
隻是不想讓裴湛陷於難過罷了。
裴湛急忙道:「我並非需要靠女人去做什麼,佳意,你嫁給了我,我便會護你愛你一輩子,你隻需開心地過日子,別的不需要你操勞。」
陸佳意聽得心裡熨帖得很,「嗯,我信你。」
互訴衷腸的倆人,彼此感受著對方在自己懷裡的熱意。
片刻後,裴湛才說了今夜的來意。
「佳意,明日我讓人將王府圖紙送來,你看看有什麼想要的都記下來,讓顧玖去辦。」
陸佳意剛要應好,又覺得他這話有哪裡不對。
「那你呢?」
裴湛道:「父王給了我封號和封地,在燕州,燕州那邊如今有些事恰好需要處理,我去一趟,大概三個月後回來,到時正好開春,適合咱倆辦婚事。」
話到這裡,陸佳意才終於知道了究竟是哪裡不對。
皇帝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給裴湛賜婚了呢?
何況還有五皇子裴緻這個攪屎棍在。
所謂的開牙建府,甚至給了封地,不過是燕州那邊如今軍情告急,要讓裴湛去上陣殺敵。
裴湛這是用了命來換回來這個賜婚聖旨的!
陸佳意更是氣得牙癢癢,她坐起身道:「陛下竟然如此狠心!」
她並不是對朝政事毫無知情的人。
燕州作為與東厥相鄰的城池,這兩年來與東厥衝突不斷。
南齊經過兩代帝王的重文抑武,如今朝中武將沒多少個。
皇帝此舉是要擡武將的身份,用一個皇子前去平定突厥,不僅是讓武將們看到皇家誠意的最好辦法,也可以安民心。
真是一個絕佳的計謀。
隻是這其中的棋子是裴湛,讓陸佳意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裴湛倒覺得沒什麼,他也坐起身,勸道:「沒有今日這一遭,我也是準備投軍的。」
沒有母族支撐,且太後虎視眈眈,隻有離開京城去軍中建功立業,才能更好地積蓄力量。
「佳意,你安心在京城等我三個月,或許不用三個月我就回來了,之後咱倆成了親,到時候燕州也平定下來,你若不想在京城住,咱們也可以請旨去燕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