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上台
趙媛媛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得意,她舉起話筒,目光直直地鎖定裴希桐三人,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切:
「我聽說啊,咱們蕭隊長的媳婦裴同志,那可是多才多藝!
還有梁同志、張同志,跟裴同志親如姐妹,三人平時就愛湊在一起唱唱跳跳!
不如,我們請三位嫂子一起上台來表演個節目,大家說好不好?」
她特意加重了「三位嫂子」四個字,話音落下的瞬間,立刻有文工團的人帶頭鼓起掌來,嘴裡還喊著:
「好!嫂子們!來一個!」
一時之間,滿場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在了裴希桐三人身上,連坐在旁邊的陳芬芳和孟嬸都愣了愣,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裴希桐心裡咯噔一下,她轉頭看了眼身邊的梁青青和張梅婷,三人眼底都閃過一絲錯愕。
她攥了攥手心,心裡明鏡似的——這趙媛媛哪裡是好心請她們表演,分明是故意發難。
梅婷和青青都是懷著身孕的人,哪裡經得起上台折騰?
梁青青也有些緊張,她湊近裴希桐,壓低聲音道:
「桐桐,這……這可怎麼辦?我們根本沒準備節目啊。」
張梅婷也蹙著眉,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聲音裡帶著幾分焦急:
「是啊,她們明擺著是故意的,這要是不上台,怕是要落人話柄,可要是上台……」
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清楚不過。她們的身子,根本禁不起在台上又唱又跳。
台下的起鬨聲越來越響,甚至有人開始跟著喊:
「裴同志!來一個!裴同志!來一個!」
趙媛媛站在台上,看著三人,嘴角的笑容越發得意。
她舉著話筒,又添了把火:
「裴同志,梁同志,張同志,大家都等著呢!
你們就別客氣了,軍民一家親,上台跟大家熱鬧熱鬧嘛!」
淩薇和宋清瀾也從後台走了出來,站在趙媛媛身邊,兩人一唱一和。
淩薇掩著嘴笑,聲音柔得發膩:
「是啊裴同志,你就別推辭了。
你們都是軍嫂,為大家表演個節目,也是應該的嘛。」
宋清瀾則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
「難道三位是看不起我們文工團的節目,不願意上台?」
這話一出,台下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些,不少人的眼神裡都帶上了幾分探究。
裴希桐深吸一口氣,她知道,今天這關,躲是躲不過去了。
她緩緩站起身,手輕輕扶著腰,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她看著梅婷和青青,低聲問她們:
「你倆現在都有身孕,可以不上台,大家也說不出什麼來。」
梅婷不服氣地說:
「可是我看台上的三個人就是故意讓我們出醜,我可不想讓他們得逞。」
「對,我也不想不戰而退,讓大家以為咱們軍嫂都是膽小鬼。」
裴希桐看著兩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笑著說:
「那咱們就這樣……」
兩人聽了,心領神會,笑著點頭。
裴希桐擡眼看向台上,聲音不大,卻清亮有力,透過嘈雜的人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三位同志說笑了,我們怎麼會看不起文工團的節目?
隻是趙同志你也知道,梁同志和張同志,如今都是雙身子的人,怕是沒法像各位同志一樣,在台上又唱又跳,掃了大家的興。」
這話一出,滿場頓時安靜了。
是啊,她們中有兩人都是孕婦!
不少軍嫂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點頭附和:
「對啊,她們懷著孕呢,怎麼能上台折騰?」
「趙同志這提議,怕是沒考慮周全吧?」
「我怎麼覺得她是故意的呢!」
趙媛媛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顯然沒料到裴希桐會這麼直接地把話說破。
她咬了咬唇,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裴希桐打斷了。
裴希桐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從容:
「不過,既然大家這麼熱情,我們也不能掃了興。
我們剛才就是在商量表演什麼節目。」
說著,裴希桐和孟冬月一人扶著一個孕婦,一起走上舞台。
裴希桐接過話筒,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目光緩緩掃過台下一張張黝黑卻堅毅的臉龐,那些穿著軍裝的身影,像一棵棵挺拔的白楊,紮根在這片土地上。
她的聲音不似趙媛媛那般甜潤響亮,卻帶著一種溫潤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各位領導,各位戰友,還有各位家屬同志們。」
她微微躬身,笑容真摯而明亮:
「我是蕭戰野同志的家屬,這兩位是韓營長的愛人梁青青,顧營長的愛人張梅婷。」
兩人接過話筒也一一問好。
話筒回到裴希桐手裡,她接著說:
「很高興能上台,有機會表達我們作為軍嫂的心情。
我們的丈夫,作為軍人,他們是邊關冷月裡挺立的青松,是戈壁風沙中行走的界碑,是洪峰浪尖上逆行的背影。
一身軍裝,扛起的是保家衛國的千鈞重任。
國家安穩,是無數革命前輩用鮮血換來的。
寒來暑往,他們駐守在雪域高原、海島礁盤,用青春丈量著祖國的每一寸疆土;
風雨來襲,他們衝鋒在搶險救災、維穩處突的一線,用血肉之軀築起守護人民的鋼鐵長城。
訓練場上,汗水浸透迷彩服,磨破的手掌結出厚繭,震天的口號裡藏著錚錚鐵骨;
萬家團圓時,他們握著鋼槍守望燈火,把對家人的思念壓進心底,將孤獨釀成守護的溫柔。
他們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卻把「奉獻」二字刻進了日復一日的堅守裡;
他們也是父母的孩子、愛人的牽挂,卻隻因一身戎裝,便選擇了舍小家為大家。
這份偉大,從不是聚光燈下的璀璨,而是平凡崗位上的默默擔當;
這份辛苦,從不是掛在嘴邊的抱怨,而是危難時刻的挺身而出。
在這裡,我想借著這個機會,向軍區所有將士以及全國的軍人表達最誠摯的敬意,謝謝你們。」
說完,裴希桐深深地鞠了一躬,張梅婷和梁青青也緩緩鞠躬。
裴希桐頓了頓,目光落在台下那些軍嫂泛紅的眼眶上,繼續道:
「我們的丈夫,我們的親人,他們穿著這身軍裝,肩上扛的是保家衛國的重擔。
作為軍嫂,我們守在家裡,等他們平安歸來,盼他們建功立業,這份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們保家衛國,我們守好後方,我們,就是他們最堅實的後盾!
隻要他們安好,隻要祖國安好,我們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都值!」
話音落下的瞬間,台下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靜了足足三秒。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有年輕的戰士紅了眼眶,用力拍著手,手掌都拍得通紅;
軍嫂們更是忍不住抹著眼淚,互相依偎著,掌聲裡帶著哽咽。
蕭戰野坐在前排,看向台上的裴希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