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他是忠良的戰友顧衛國
劉忠良別過臉,聲音沙啞:「我……什麼都不記得。」
「裝什麼失憶!」
王玉珍突然尖叫,指甲摳進掌心:
「當年你重傷昏迷,是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你怎麼能忘恩負義呢!」
「我記得當初我重傷都是部隊派的士兵照顧的我,你隻是每天露個臉罷了,談何忘恩負義?」
『劉忠良』冷冷地說。
王玉珍看他無動於衷,生氣地罵』劉忠良』:
「你個無情無義的小人,我們怎麼著也是十年的夫妻,你居然······」
然而,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藥效便開始發作。
她雙眼突然失去焦距,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呈現出一種機械般的僵直狀態。
高師長神色嚴肅,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玉珍,我問你,你的丈夫是誰?」
王玉珍眼神空洞,聲音平闆地回答:
「劉忠良。」
「他在現場嗎?」
王玉珍擡頭看了一圈四周,搖搖頭:
「不在。」
「那他在哪裡?」
王玉珍苦笑一聲,「劉忠良早在十年前出任務時就犧牲了,從那時起我就沒了丈夫。」
幾人聽了,心中瞭然,果然跟他們想的一樣。
「你丈夫犧牲了,那現在的劉忠良又是誰?」
王玉珍沉思一會兒,開口道:
「他是忠良的戰友——顧衛國。」
饒是大家早有猜測,聽到王玉珍的話,還是心頭一震。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顧希桐眼眶通紅,看向』劉忠良』,劉忠良也看了過來,同樣神情激動。
高師長看著大家激動地樣子,壓下心情,又問道:
「你的丈夫犧牲了,為什麼顧衛國又成了你的丈夫?」
王玉珍眼神空洞,像是飄到了遙遠的過去。
「十年前,忠良出任務受了重傷,部隊上打電話告訴我忠良他們受傷住院,讓我去醫院看看他。
他們住的醫院離我們老家近,我最先趕到醫院。
醫院裡他們一起出任務的同志,有的送到醫院還沒有救治就沒了。
被救治過的同志都被安排在病房裡,我丈夫的病房裡住著三個人,我丈夫和其他兩人都昏迷不醒。
當時醫院裡還有一起急救,病房裡的護士都去搶救了,我丈夫回病房以後不久就沒了呼吸,醫生搶救無效以後,又去救別人去了。
我想起之前有戰士不治而亡時,有護士說,這次任務犧牲了太可惜了,家人隻能得到撫恤金,哪像活下來的戰士,聽說這次任務大家都立了一等功,還有可能官升一級。
我當時太害怕回老家過苦日子了,看旁邊病床上的人還有氣,就鬼使神差地我丈夫的東西放在了他的床頭櫃上,把那人的東西拿了起來。」
「那個人就是顧衛國?」
王玉珍點點頭:
「我把東西拿起來以後,躲到廁所裡看了他的軍人證,才知道那人是顧衛國。
顧衛國,我知道,他當時就是團長,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已選就選上了團長,隻要他活下來,憑藉顧衛國的能力以後升職是肯定的。
忠良沒了,我不能讓媛媛再回鄉下過苦日子。
隻要顧衛國頂著忠良的名字活下去,我以後的日子就不會差,我就心安理得地做了這些。」
「可是劉忠良和顧衛國長得不一樣,你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原本我也擔心的,可是顧衛國和忠良都被炸傷,兩人的臉上都綁著紗布,聽護士說傷得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而且聽說他們出任務的人好幾個都屍首分離了,我就想賭一把,結果我賭對了。
顧衛國不僅活了過來,他還因為腦袋受傷失憶了,就連聲帶都受損變聲了。
從那以後我就放心地跟他說我們是夫妻,他不相信,我就拿出了我們的結婚證明。
後來顧衛國被調到黑省,接著就去執行特殊任務,五年才回來,我們的夫妻關係就更坐實了。」
顧衛國激動地說:
「所以,這些年,我一說起咱們不是夫妻,你就跟我鬧,我休假時去拜訪犧牲的戰友,你也跟我鬧,就是故意阻攔我,不讓我去查是嗎?」
「是,我不明白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要死抓著不放?
如果讓你查到了,我跟媛媛怎麼辦?我們還有好日子嗎?」王玉珍說著,語氣裡帶著埋怨和不甘。
「這件事劉媛媛知道嗎?」高師長問。
「媛媛還是個孩子,我沒敢告訴她,怕她守不住秘密,說漏嘴。
以前,孩子就經常見不到爸爸,這十年雖然顧衛國跟我們不住在一起,但是對媛媛確實好,媛媛也算是多得了十年父愛。」
顧希桐想到原主和媽媽的遭遇,都是從顧衛國犧牲以後開始的。
陳芬芳被害失憶、毀容,被搶工作,原主被表姨帶著改嫁,受盡騷擾和虐待。
原主更是在被強暴的時候被打死。
想到這些,顧希桐目眥欲裂,氣憤地喊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顧衛國還有妻子和孩子,你怎麼就這麼心安理得,搶了別人的人生。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一個舉動,把人送到差點喪命的境地,你知道她們過得多慘嗎?」
王玉珍垂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顧不了那麼多……忠良沒了,媛媛不能跟著我吃苦。」
她忽然擡頭,眼神混沌卻固執,「我隻是個女人!我就想讓孩子有個像樣的家!」
高師長重重地拍桌:
「王玉珍,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冒名頂替,破壞軍婚,已經觸犯了法律?」
王玉珍一哆嗦,「我跟顧衛國從來沒有住在一起過,不算破壞軍婚。」
「算不算不是你說了算的,小王,讓她在供詞上簽字,交給公安機關處理。」
「是。」小王把人帶出去。
顧衛國猛然轉身,拳頭砸在牆上發出悶響:
「師長,我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抹了一把眼淚,抹上的卻是冰冷的面具,他聲音哽咽:
「這些年,我就像是浮萍,無數個夜裡睡不著覺,想自己是誰,家裡有什麼人。
如今,我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我有根了啊!」
高師長也聽得眼眶泛紅,他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衛國啊,這些年苦了你了,現在一切回歸正軌,你可以一家團聚了。
你看看,這大夢一場,一覺醒來,侄子在身邊,閨女、女婿都有了,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