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漁女趕海養娃記

第464章 遲暮老人的渴望

  美儀氣的肝兒都疼了。

  「她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那許逸之也還有爹呢,輪不到你這個當大伯的出頭。」

  她說著,從床上下來將屋門鎖死了,「給我老實待著。」

  許正辭被她拽回到床上,夫妻倆就這麼爬到窗戶上。

  而外頭。

  許阿奶自然也沒能出門。

  「趁著大傢夥都醒著,我就直說了,從今往後誰都不許去找許一一姐弟幾個的麻煩,包括你!」

  許阿公盯著許逸之說道。

  「誰要是想試試的也可以,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這個後果。」

  此話一出,許明在的心猛地沉下去。

  等許阿公回了屋子,院子裡的人沉默了一下,立馬散了。

  許阿奶抱著孫子不肯撒手,許明在乾脆拽著如蘭回屋裡。

  「今晚跟阿奶睡好不好?」許阿奶輕聲哄道。

  偏偏許逸之方才被許阿公吼了好幾次,今晚已經慫了。

  死活不肯進屋。

  最後許阿奶隻能抱著孫子進了許姣姣出嫁前的屋子。

  「你阿爹這是怎麼了?今晚這麼反常,以前不都是視許一一姐弟幾個為陌生人的嗎?」美儀若有所思道。

  許正辭欣慰道:「阿爹終於想通了,一一她們是我們的親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呢。」

  語氣裡滿是高興。

  美儀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著丈夫傻乎乎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想說點什麼,但覺得說啥都沒用。

  於是乎,掀開被子躺回床上。

  另一邊,死精死精的許明在陰沉著臉坐在床上。

  「你說阿爹是什麼意思?」如蘭也覺得不對勁了。

  許明在冷笑一聲:「還能是什麼意思,許一一姐弟幾個入了他的眼唄。」

  從小到大,他都知道的。

  這個阿爹對誰都不在乎,他們幾兄弟是,還有阿娘也是。

  從來都不把他們當回事兒。

  如今卻對許一一姐弟幾人另眼相看,頓時讓他心生忌憚。

  「不能吧!許一一那丫頭自從許印禮死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阿爹的態度差的很。」

  許明在將外衣給解了下來:「怎麼不可能?」

  夜深人靜,二房的窗戶紙上映著搖曳的燭光,將屋內兩人的剪影投得忽長忽短。

  如蘭正對鏡拆著髮髻,銅鏡裡映出她微蹙的眉。

  銀簪剛抽到一半,手就停在了半空。

  「所以,你覺得阿爹對許一一這小丫頭片子另眼相看了?」她轉頭看向許明在。

  許明在穿著中衣斜倚在床上,聞言眼皮都沒擡。

  燭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你細想想,許一一如今這性子執拗,要強,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這做派,像誰?」

  如蘭頓時愣住了。

  是了,是有幾分像許阿公。

  「可她終究是個姑娘家……」

  「姑娘家怎麼了?」

  許明在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她如今才十三,獨自在鎮上把五福食館打理得遠近聞名。又跟折衝府的都尉大人還有縣令大人交好。」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你若是阿爹,看到許一一,還是最不像是會有出息的許一一,繼承了你最引以為傲的那股勁兒,還做得這般風光,你心裡會不會覺得……驕傲?」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記重鎚落在如蘭心上。

  更別說許爾爾如今拜了藥王弟子為師,三川的老師更是上一任國子監博士,四海跟五淵年紀尚小,暫時看不出什麼門道。

  但從許一一的安排來看,這幾個孩子的將來肯定差不了。

  若這幾個孩子是他的,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如果是這樣,阿爹會不會將所有東西都留給許一一姐弟幾個?」如蘭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

  「那可不行啊!全都給她們了,我們怎麼辦?」

  如蘭一下子就急了,他們夫妻倆平日裡低服做小,跟個孫子似的,還不就是為了許阿公的東西。

  如蘭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像是才想通這其中的關竅,聲音都帶上了急顫。

  「經你這麼一說……阿爹那性子,你我最是清楚!他若真看對了眼,那是恨不得把心窩子都掏出來!如今,他若覺得許一一那丫頭像他,又這般能幹,那……」

  她沒敢把話說完,手死死地攥緊了。

  許明在的臉色在燭光下愈發陰沉。

  他敢說他絕對是最了解自己阿爹的那個人。

  固執、專斷,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一旦他認定了許一一像他,那份遲暮老人對「傳承」的渴望,會驅使他做出什麼,簡直不言而喻。

  「不行,絕對不行!」

  如蘭蹭地一下坐了起來,抓住許明在的胳膊:「咱們逸之可是阿娘最疼愛的孩子,這家業,怎麼能讓一個遲早要外嫁的姑娘佔了去?當家的,咱們得想法子,必須得想法子!」

  許明在被她搖得心煩意亂,猛地甩開手,低喝道:「慌什麼!我難道不急?」

  兩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在他們的隔壁,許阿公淡淡地抽著煙桿。

  彷彿現在被討論的不是他一般。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逸之在阿爹面前露臉,討他歡心!」

  如蘭急急地道,眼睛忽然一亮,「對了,學塾!爹肯定最看重讀書人。你看許姣姣家裡的那個小子,不就因為會背幾句酸詩,偶爾得了爹幾句誇獎麼?咱們逸之也不差,就是貪玩了點……要不,咱們也把逸之送到鎮上學塾去?好好拜個先生,收收心,將來若能考個功名,阿爹定然歡喜!」

  她越說越覺得此計可行,眼巴巴地望著許明在。

  許明在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把許逸之送去學塾,固然是個討好老爺子的路子,可他那兒子……想起兒子那坐不住闆凳,如今都九歲了,跟小他一歲的三川比起來像個傻子似的。

  一想到這裡他就一陣頭疼。

  送去學塾,隻怕銀子花了,卻不見成效,反而惹人笑話。

  可眼下,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你想什麼呢?聽到我說的沒?」如蘭拍了拍許明在的胳膊。

  如蘭有些不滿意許明在的沉默。

  他嘖了一聲:「你覺得就逸之那腦子能學得明白嗎?不說讓他跟三川一樣聰明,就是有幾分四海的機靈勁兒,砸鍋賣鐵我都得送他去學塾。」

  不是他這個當爹的損兒子,許逸之但凡有幾分像他也不至於那麼蠢。

  「哎呀!你怎麼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如蘭一聽就不樂意了。

  「怎麼不行?逸之可聰明了,以前那是年紀還小,貪玩,沒開竅,也沒遇上好先生點撥,他隻要認真學,不會比許三川差的。」

  如蘭對自家兒子有著迷一般的自信。

  她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往前湊了湊:「我弟弟,就我那個不成器的兄弟,以前不也是個榆木疙瘩?後來阿爹阿娘心疼他長大後每日出海會遇到危險,商量過後,咬牙湊錢送他去了東街的趙秀才那兒開蒙,你瞧現在,不也能寫會算,在鋪子裡管賬目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先生要緊!」

  她扯住許明在的袖子,眼神灼灼:「要送,就得送最好的!你明兒就去打聽,務必讓逸之拜入趙秀才門下,有了他的教導,咱們逸之準能開竅!」

  許明在聽著如蘭不切實際的話,心頭一陣無名火起。

  他那個小舅子是什麼貨色他能不清楚?三十好幾的人了,也僅僅是能撥弄幾下算盤而已,整日遊走好閑的,到了她嘴裡,倒是成了趙秀才教導有方的證明了。

  更何況,那趙秀才是出了名的嚴格古闆,束修也收得高,將許逸之送過去,怕是三天都熬不住就要哭喊著回來。

  到時隻怕會白白浪費了錢財。

  許明在上下打量了一眼如蘭,兩人子嗣艱難,這麼多年也就生了一個孩子。

  心裡頭正思量著,要不趁現在還能生,再努努力?

  隻是這念頭剛出來,就看到了如蘭那副我兒子天下第一聰明,隻是暫未顯露的執拗模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跟她爭辯這個,純粹是白費口舌。

  再生一個,要是又來個蠢的,他直接不用活了。

  想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了上來。

  他煩躁地甩開如蘭的手,語氣也變得敷衍起來:「行了行了,知道了!趙秀才是吧?我記下了。這事明日再說,睡吧睡吧!」

  說完,也不等如蘭再開口,他徑自吹熄了床頭的燭火,扯過被子翻身上床,背對著她,閉上了眼睛。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如蘭還兀自沉浸在兒子即將拜入明師門下的美好幻想中,被許明在這突如其來的冷淡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悻悻地躺下。

  但她還是不甘心地小聲嘟囔著:「……你可得記在心上,東街的趙秀才,千萬別找錯了……」

  旁邊,許明在的呼吸聲很快變得沉重綿長,也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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