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碰瓷的登門
許一一拿著刀在剁排骨,案闆陣陣作響。
「怎麼今日食館開門了?」
一下子少了兩人,她還以為還得再休息兩日呢。
許安陽靠在牆壁上看著她的動作:「得賺錢不是?王胖子跟芸娘能做菜,我們也做熟練了,一點都不影響。」
他還叫來了好幾個族裡的玩得好的小孩兒,每個人都分工合作。
「我跟你說,許明在夫妻倆完全不是人,背著太爺太奶卻當著三川四海的面罵五淵是小啞巴,這倆小孩兒把他家許逸之打成豬頭了。」
許安陽氣鼓鼓地說著:「你也別罵三川四海啊!這一次打架也是事出有因。」
許一一冷哼一聲,將剁碎的排骨肉放到煮好的粥裡。
「三川四海從來不會主動惹事,許逸之被打那是他活該。」
許安陽肯定地點點頭。
「就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等你回去了許明在夫妻倆肯定是要找你麻煩的。」許安陽說。
許一一端著煮好的排骨粥出去喂小孩兒。
「就怕他不來。」
收工到碼頭的時候七八個小孩兒擠在一艘小船上,三川這才突然想起來。
「大姐,咱家的船我借給阿大叔了,他家的船壞得厲害,還在修呢。」
晚上風特大,許一一抱著五淵坐在中央的,看四海還想去玩水,連忙扯了過來。
「收租子沒有?」她問道。
三川搖頭,將手上的食盒放到腳邊:「阿大叔說要給,我沒要。」
那就好。
阿大對她們姐弟幾個沒得說,要是這麼點小事兒都要收人家錢的話,可就說不過去了。
小船靠岸的時候,許一一立馬聞到了一股臭味兒。
這場颶風來得厲害,衝上來不少魚獲。
能吃的都撿回家了,剩下的全都當肥處理了。
導緻不管走到哪兒都能聞到這個味道。
「大姐,你快看五淵,他還會捂鼻子呢。」
四海笑嘻嘻地說著,許一一垂眸看去,五淵的小臉皺成一團,兩隻肉嘟嘟的手捂在鼻子上,看著特別可愛。
看他快要吐的模樣,她連忙加快了腳步。
……
回到家才發現,倒下來的牆已經修補好了。
家中乾淨如初,一點都看不出經歷過颱風。
「這是平海阿伯帶著族裡其他阿伯阿叔來修好。」三川說。
話音剛落,便聽到外邊兒傳來的腳步聲。
先她們一步回到家裡的許安陽報完信,叔太爺他們便急匆匆地過來了。
「快!讓我抱抱。」
叔太奶語氣有些急切,五淵一看到她就伸手過去要抱。
「誒呦誒呦!我們五淵知道我是太奶呢。
叔太奶笑眯眯地說著,抱著這肉嘟嘟的小孩兒坐了下來。
「不是說又能發出聲音了嗎?」阿寺湊上來,看五淵嘴巴閉得緊緊。
「五淵你吱一聲。」
四海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臉。
小孩兒很給面子地啊了一聲。
眾人齊齊地鬆了一口氣。
「我就說殺的那隻肥雞有用,海神娘娘肯定是聽到我們倆的祈禱了,特地保佑五淵。」
阿寺頭一回慶幸自己沒摳門。
「也有可能是府城的大夫醫術更好。」許紅蓮說。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
叔太奶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兒眉眼之間帶著笑意的老伴:「你抱抱?」
說著,叔太奶就要將五淵塞到他懷中。
「我不抱!待會兒又哭得我腦袋疼,我今晚還要不要睡了?」
叔太爺如臨大敵,五淵這臭小子就知道針對他,隻要到了他懷中必哭。
他沒好氣地說著,下巴上的鬍子動來動去的。
惹得五淵好奇,趁他不注意,直接上手抓去。
「你看你看,這就是個魔童!專門針對我的。」
叔太爺順著五淵的力道湊過去,一時間場面有些熱鬧。
許平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卻在看到門外來的人時沉了下去。
燈籠的光暈裡,許明在闆著一張臉走在最前頭,身後的如蘭攥著許逸之胳膊緊隨其後。
這小子兩頰腫得發亮,眼睛擠成細縫,像豬頭。
許一一聽到動靜,從葡萄架子裡走了出來。
衣擺掃過將開未開的秋菊,帶起一陣澀香。
叔太爺皺著眉頭看著他們一家子進門。
還沒等他們開口,如蘭的手在許逸之背上拍了拍,這下子瞬間嗷的一下哭了出來。
許一一挑了挑眉頭,看了眼三川跟四海。
「別吵吵!」她低聲呵斥著。
許逸之哭聲停滯了一下,悄咪咪地看了一眼阿娘,又看到許一一兇神惡煞的模樣,頓時不敢嚎了。
「你們又來幹嘛?」許平海語氣有些不耐地說著。
許明在哼了一聲,跟叔太爺叔太奶問好,隨即目光看向許一一。
「我就明說了,三川跟四海把我兒子給打成這樣,你這個當大姐的總得給我個說法吧?」
夜風轉了個向,滿架的葡萄葉子嘩啦啦地翻出銀白色的背。
叔太奶唯恐五淵受了風,連忙抱著他進了裡屋。
四海大聲道:「明明是你們先罵五淵的,要不然我們才不稀罕打他呢。」
「就是就是,明明是你們先罵五淵是啞巴!當著太爺太奶的面不敢說,在我們倆跟前嚼舌根,羞羞羞……」
三川說著沖許明在夫妻倆比了個鬼臉。
「我們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又沒幹嘛你們!但是你倆可是把我家逸之害慘了。」說著,如蘭將許逸之拽到跟前來。
這小子整張臉都腫得變了形,青紫交錯的淤痕從額角蔓延到下巴,活像屠夫案闆上那隻被捶打過的豬頭。
如蘭擡手推了一把許逸之:「逸之不要怕,你來說是不是這倆打的你?」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許逸之有點慫。
但是阿爹阿娘都盯著他呢,他沉默了一下才慢慢開口。
「是……他倆打我了,三川坐在我身上壓著我,四海則是一直用拳頭打我。」
許逸之委屈地說著。
三川呵了一聲:「那也是你嘴賤,不僅你阿爹阿娘罵我家五淵,你也罵了,還朝四海吐口說,打你也不冤。」
爹娘的嘴都是這麼欠,還能指望孩子好到哪裡去?
「我……」許逸之被他的話激到剛想罵人。
餘光瞬間就瞥見四海握緊了拳頭。
一下子就慫了。
叔太爺看向許明在的眼神,明顯有些不滿。
「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能打人啊!你們兩個合起夥來打我家逸之一個,是不是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如蘭正憋著一股氣呢。
許一一挑眉:「正好,我家三川說腦袋疼,絕對是今早許逸之打到的,這打到腦袋可不是小事兒,我得帶三川去醫館,這錢你先給一下吧。」
許逸之聽到她煞有其事地說著,眼神頓時就疑惑了。
「我打了嗎?」他喃喃道。
三川在大姐剛開口就知道什麼意思了,這會兒十分機靈地抱著腦袋說疼。
「誒呦!這磕到腦袋可得重視,三川是讀書人,這磕壞了腦子是一輩子的事情哦。」
阿寺不太靈醒,還以為三川是真的磕到腦袋了。
忙走過去在他腦袋上摸著。
「胡說八道,真要磕到腦袋了你還能在食館幹一天活?」如蘭忙說。
「三川今日一整天都不舒服,在食館躺了一天呢。」
許安陽連忙助攻:「三川懂事,怕我們擔心,一直忍著沒說,等一一姐回來了才憋不住的。」
他痛心疾首地說著。
「你……」如蘭噎了一下,「可他看著一點事兒都沒有,但我家逸之臉上的傷可是實打實的,大家也都看到了,你不能不認吧!」
許一一輕哼一聲:「我家三川現在腦袋疼得厲害,你不也看見了?」
話音剛落,三川便十分應景地誒呦誒呦的叫得更大聲。
「叔公!你不管管?」許明在冷不丁開口。
叔太爺深深地看了眼許明在,隨即拿著拐敲了敲青石闆。
許平海立馬開口:「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但我這個當哥的必須要說你一句,你們都是長輩,五淵還是你們的親侄子,罵他是啞巴的時候你就不怕印禮在九泉之下寒心嗎?」
這話可謂是真紮心。
許明在深深地看了一眼許一一,這是又恨上了。
他冷哼一聲,拽著妻兒轉身就走。
四海握著弓箭的手一頓:「這就走了?」
「不走難道還要跟你打一架?」許一一將他手中的弓箭給奪了過來。
這小孩兒性子比較急,從許明在他們進屋之後就屁顛屁顛地跑進屋取了弓箭出來。
但凡有點苗頭,肯定就已經打起來了。
「但凡你二伯還有點良心,在我提到你們阿爹的時候就不該繼續找你們麻煩。」許平海冷笑一聲。
畢竟這夫妻倆也理虧,欺辱的還是他們已故親兄弟的遺孤,在宗法情理上,許明在已經先輸得一敗塗地。
……
「當家的,就這麼算了?我還沒開始鬧呢。」如蘭不解道,出門的時候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拿到錢的嗎?
許明在嫌棄地看了她一眼:「許平海都這麼說了,你還有臉要錢?」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總不能他們的爹沒了,就得所有人都讓著他們吧?」
如蘭氣不過,三川四海這倆小兔崽子看上去毫髮無損,可她的逸之就不一樣了。
臉腫得她這個當娘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還不興她去討回公道?
「差不多行了,你確實也罵人家是啞巴了。」許明在不耐煩地說著,率先一步走回到家裡。
許阿公坐在院子裡一動不動的,他們仨進門的時候還被嚇到了。
「阿爹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
如蘭心裡暗罵了一句老不死的,表面上卻是十分關切。
許阿公陰沉沉地開口:「去哪了?」
許逸之委屈巴拉地走過去:「阿公您要給我做主啊!三川跟四海把我給打了,還罵我。」
許阿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今日一整日都沒著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今早的事情,他倆壓著我打。」
許逸之哭唧唧地說著。
許阿公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廢物!給老子滾一邊兒去,三川四海比你年紀小,這你都打不過。」
他語氣十分不滿。
許明在頓時覺得不太對勁。
阿爹對那幾個孩子沒那麼討厭了。
「阿公你不疼我了。」許逸之不敢置信。
「到底怎麼回事?三川四海總不能無緣無故打你吧?」許阿公說。
許明在下意識覺得不能說。
但還沒來得及阻止,許逸之這小子就吐露乾淨了。
「阿爹阿娘還有我罵五淵是小啞巴,然後就被他倆打了。」
許明在兩眼一黑,許阿公卻冷不丁笑了起來。
「那你更廢物了,自己先惹的事情,被人收拾了也是該的。」
許阿公毫不留情地說著。
許逸之作為二房唯一的寶貝疙瘩,從小到大都沒被打過也沒被罵過,今晚卻被阿公的態度給委屈哭了。
許阿公卻樂了,可眼神不含笑意:「再哭就給老子滾出去,吵得我腦袋疼……」
話音剛落,大房這邊的屋子一下就亮了起來。
許正辭披著外衣,睡眼惺忪地打開屋門。
「這是怎麼了?」
美儀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往外看去,老二一家子方才出去的時候她也知道。
這麼晚了還帶著孩子去,指定是去找許一一要錢的唄。
但看這架勢好像沒成功。
「閉嘴,吵得我腦子疼。」
許阿公咬牙切齒地說著,還沒上手呢,許阿奶便連忙走出來將這寶貝疙瘩給抱了起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跟一個孩子置氣?」
許阿奶心疼地摸著許逸之的腦袋:「要到錢沒有?」
她看向站在一旁兒一直被許明在拽著不讓說話的如蘭。
看到她搖頭,許阿奶啐了一口。
「我看你才是這個廢物,在家的時候嚷得多厲害?連個丫頭片子都搞不定。」
許阿奶罵罵咧咧,抱著許逸之就要出去。
許正辭看出她的意圖,連忙進屋穿好衣服。
「你瘋了?這有你什麼事?什麼都摻一腳,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一個蠢貨?」
美儀壓低了聲音罵道。
「這麼晚了阿娘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許正辭說著就要甩開她的手,卻沒甩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