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漁女趕海養娃記

第491章 好飯不怕晚

  她指了指地面和屋檐:「即便最冷的時候,也隻是結一層薄薄的霜,或者下冷雨。而長安在北方內陸,離海遠,大地和空氣都更容易徹底冷透,水汽遇冷,便化作雪花落下來了。」

  她看著三川似懂非懂,卻聽得十分認真的小臉,笑了笑:「我覺得各有各的好。長安有雪景可賞,咱們這兒雖不下雪,但冬日裡依舊能夠捕到別處沒有的海貨,海水也不結冰,船隻照樣能出海。老天爺給每個地方的稟賦,是不一樣的。」

  她伸手摸了摸三川被風吹得冰涼的小耳朵:「快把臉擦乾,進屋暖和暖和。甭管下雪下雨,咱們都得把日子過暖和了,是不是?」

  三川用力點了點頭,裹緊了棉襖,跟著大姐快步朝冒著熱氣的竈房走去。

  看著五淵一直躲著擦臉巾的樣子隻覺得有些好笑。

  「大姐昨日四海又數錢了。」

  竈膛裡的火被三川用火鉗撥弄得旺旺的,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將整個竈間烘得暖意融融。

  許一一站在竈台前,利落地往滾開的水裡下著米粒和切碎的番薯塊,準備煮一鍋稠稠的番薯粥。

  聽到三川的話,她的動作突然一頓。

  果然,文再思那小子說的話還是影響到了四海。

  「等四海攢夠了錢,他會不會自己偷偷去買把匕首或者刀?」三川有些擔憂地說著。

  昨日比武的時候還沒什麼想法,在看到四海數錢後,突然覺得文再思的嘴巴真的挺欠的。

  她輕笑一聲,都能想到四海數錢時候的樣子。

  「隨他去吧,」許一一攪了一下鍋裡的粥,語氣裡帶著縱容,「他喜歡數,就讓他數著。知道攢錢,懂得打算,是好事。」

  「那要是他真的買回來怎麼辦?」

  小孩兒不知輕重不管是傷著自己還是別人,總歸是不好的。

  「四海知道分寸的,如果他真的會買,事先也會問過我的意見。」許一一語氣十分篤定。

  「那我就放心了。」三川的笑容在竈膛的噼啪聲中,緩緩地鋪展開來。

  竈房裡粥香正濃,門簾被掀開,許安陽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鑽了進來。

  「啊啊啊啊!冷冷冷,冷死我了。」他鼻尖凍得微紅,眼睛卻亮晶晶。

  「一一姐!做了什麼好吃的呢?可餓死我了!」他一邊將手夾在腋下,一邊湊到竈台邊,動作自然地將鍋蓋掀開。

  白蒙蒙地熱氣一下子湧了出來,帶著番薯特有的清甜和米香。

  許安陽滿懷期待地探頭一看,隻見鍋裡正咕嘟咕嘟翻滾著的,是一鍋再熟悉不過的紅薯粥。

  瞬間的功夫,他臉上的期待垮掉,發出哀嚎。

  「誒呀!怎麼又是紅薯粥?」他誇張地捂住了胸口,彷彿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我就是不想吃家裡的紅薯粥,才特地跑過來的!一一姐,咱們……就不能吃點別的嗎?」

  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把正在燒火的三川都給逗樂了。

  許一一瞥了他一眼,手上攪粥的動作沒停:「紅薯粥怎麼了?又甜又暖,還頂飽。不想吃啊?」

  許安陽擠出一抹苦笑:「吃!想吃。」

  說完,他認命地搬了個小凳子在三川旁邊坐下取暖。

  一頓簡單卻暖和的番薯粥早飯後,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厚厚地壓在海面上。

  沒過多久,細密冰冷的雨絲便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隻有毛毛細雨,但濕冷的感覺卻像是能穿透棉衣一般,徑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好冷,我想睡覺。」四海嘟囔著,臉上睡出來的印子並沒有隨著早飯消散。

  空氣裡的寒意陡然加重,呵出的氣立刻變成一團白霧。

  院子裡晾曬的漁網,繩索很快被淋得濕透。

  「這雨一下,確實更冷了。」三川扒著門框,看著外麵灰蒙蒙的雨幕和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樹木,小聲說道。

  許安陽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半舊的棉襖,「下雨了,生意應該不會很好吧?」

  許一一站在門口,看著這場冬雨,心想下雨了可能生意會更好。

  沒有什麼比在這陰冷的天氣裡吃一頓熱騰騰的火鍋要來得更痛快了。

  來到鎮上的時候,族人的船正在駛離港口。

  阿大心疼的摸著修補好的船,看到許一一幾人的身影,連忙站起身來打招呼。

  「阿大叔,船修好了?」

  她一眼就看到,阿大正蹲在漁船旁邊,手裡拿著工具,似乎在進行最後的檢查。

  那艘之前被風浪損壞的漁船已經修補妥當,船體重新變得結實。

  阿大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笑著說道:「你們來啦!船剛修好,多虧了你借的錢,請的師傅手藝也好。」

  他搓著手,語氣誠懇:「那錢……你放心,叔一定儘快還你,等天氣放晴了,出海能多打幾網好貨。」

  許一一將傘撐開,抱著五淵從船上下來,聞言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在雨聲中依舊清晰:「阿大叔,錢的事不急。」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道:「等賺了錢,先緊著給家裡阿銀阿奶還有多寶添點吃的穿的,老人補身子,孩子正在長身體。眼看天氣越來越冷,再過些時日就到年關了,用錢的地方多,我那點錢,不著急。」

  阿大聽了,眼眶不由地發熱,連連點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是重重地哎了一聲。

  ……

  姐弟幾人撐著油紙傘,頂著斜風冷雨上了碼頭後,感覺雨勢好像小了些,但海風依舊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

  四海人小,卻非要自己撐一把傘。

  兩隻小手毫不費力地舉著傘柄,或許是覺得好玩,他開始一邊走,一邊不自覺地轉動著傘柄。

  嘴裡還嘟嘟囔囔的。

  傘便跟著他的動作,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傘面上積聚的雨水被甩得到處都是,水珠濺到了三川的褲腿上,有些甚至飛到了更後面,正低頭看著腳下濕滑路面的許安陽臉上。

  許安陽被冰涼的雨水激得一哆嗦,抹了把臉,剛想開口。

  就聽見身後傳來許一一清清冷冷,不高不低的一聲:「嗯?」

  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警示意味。

  前面正玩傘玩得不亦樂乎的四海聽到聲音小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

  他立刻停止了轉傘的動作,手死死地抱住了傘柄,讓它穩穩定住,連腳步都下意識地放輕放慢了。

  小孩兒不敢回頭,隻是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往後瞥。

  那副瞬間從「小魔王」變回「乖寶寶」的慫樣,把後頭本來想抱怨的許安陽都逗得擠出了笑。

  許一一沒再說什麼,看向三川的褲腿。

  還好隻是零星地沾了幾滴水珠。

  四海感受到大姐的威壓不在,悄悄鬆了口氣,規規矩矩地舉著傘,老老實實地往前走,再不敢亂轉一下了。

  「大姐我去學塾了。」

  三川轉過身來跟許一一打了個招呼,隨即看著弟弟叮囑道:「你乖乖的,大姐忙,別老讓大姐操心。」

  四海聳聳肩,「我一直都很乖。」

  三川斜眼笑了一下。

  「臉皮真厚,這話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說罷,他拐了個彎繼續往前走。

  到向家的時候,薛時雨幾人已經在學塾裡看書了,室內一片安靜。

  炭盆在燃著,暖意混合著墨香撲面而來。

  三川連忙放輕腳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解下書袋,將筆墨紙硯一一取出擺好,也靜下心來開始晨讀。

  窗外雨聲淅瀝,室內書聲琅琅。

  待到早讀課結束的鐘磬聲響起,學塾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弛下來。

  文再思回過頭來看了三川一眼,眼球囫圇轉了一圈兒,隨即起身,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三川擡頭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兒?」

  文再思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用詞,目光落在三川的臉上,帶著探究:「三川,四海的武師父大有來頭啊!昨晚我可是輸了兩次。」

  三川的目光在他臉上掃視一圈兒,帶著幾分疑惑。

  文再思的胳膊撞了他一下,語氣有些揶揄:「你實話跟我說,那個叫老路的不僅是食館打雜的這麼簡單吧?要不然也不會把四海教成……那樣……」

  三川聞言,立馬擱下手中的書,擡眸盯著他看:「那樣……是哪樣?」

  注意力一直在這邊的薛時雨在第一時間聽出了三川語氣中暗藏著的不悅,目光清掃過去。

  就在他以為三川要發怒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道突兀的鼾聲。

  三人的注意力瞬間轉移。

  隻見米蘇雙手撐著腦袋,眼睛緊閉著,嘴巴張得大大的,口水掛在空中已經準備滴落到書本上時,又被他吸溜回去。

  薛時雨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伸出腳,在米蘇的桌子腿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

  「哐當。」

  桌子一震。

  米蘇猛地驚醒,茫然地擡起頭,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晶亮,睡眼惺忪地看向四周:「啊?怎麼了?下學了?我可餓死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剛準備收拾東西回去。

  卻在看到刻壺那一剎那,無奈地搖搖頭。

  文再思被他氣得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啐道:「吃吃吃,整天就就知道吃,睡糊塗了吧你,來到這兒你都胖成什麼樣了?年前回長安,你肯定要被你父親罵死……」

  米蘇被他這樣嫌棄也不惱,嘿嘿傻笑兩聲,抹了抹嘴角,又趴了回去,隻是這次努力睜大了眼睛,不敢再睡了。

  經過這麼一打岔,文再思也發現了三川的眼神不對勁,卻不敢再繼續方才的話題。

  但他心裡的疑惑並未消散,隻是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算了算了」,便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薛時雨則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拿起了書卷,隻是眼角的餘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三川有些平靜的側臉。

  眾人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窗外雨聲依舊,但室內卻迅速恢復了一片肅靜。

  炭盆裡的火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腳步聲從門外走廊傳來,不疾不徐,沉穩有力。

  門被推開,向彧挾著兩卷書,踱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室內,掠過四人的臉龐。

  方才還略有鬆散的氣氛瞬間為之一凝。

  文再思心虛地躲開目光。

  ……

  五福食館後院裡,冬雨敲打著屋檐,滴滴答答。

  竈房裡飄出的香氣,卻比這雨絲更勾人。

  大骨和雞架熬煮了一整夜的濃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蒸汽帶著鮮美的味道瀰漫開來。

  案闆上,海碗一排排地擺開,裡頭碼放著剛燙好的米線。

  四海跟許安陽排排蹲在門口,眼巴巴地盯著冒著熱氣的門簾,像是兩隻等待投喂的小動物。

  許安陽也捂著肚子焦急地等待著,「怎麼那麼久?我餓得不行了肚子都開始叫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方才在島上壓根就沒吃多少。

  那紅薯粥誰稀罕誰吃去。

  他跟四海可是特地留了肚子來食館吃早飯的。

  「再等等嘛!很快就好了,好飯不怕晚。」四海已經聞到了空氣中的香味,跟個小大人似的安慰了一句。

  許安陽斜睨他一眼,「喲呵,你說話還挺有水平,看來念書也挺有用的。」

  他調侃著。

  「早飯好了。」

  王胖子的一聲吆喝下,倆小屁孩兒噌地一下站起身來,邁開小腿蹬蹬蹬地跑進竈房。

  四海人小靈活,仗著身形優勢湊到了大鍋邊上,許安陽也緊跟其後。

  王胖子一看是他們,樂了,也不攔著。

  「怎麼著?給你倆來個大碗的?」王胖子嘴上說著,手早已伸到了案闆上。

  看到他倆點頭,王胖子特地給他們挑了最大的海碗,再給舀上滾燙的濃白高湯,碗中的米線漾開,撒上切得細細的蔥花和炸得酥香的花生,最後淋上一點許一一特製的辣椒油。

  香味更是一下子就激發出來。

  「端穩了啊!碗很燙的,別給燙著手了。」

  王胖子趕忙提醒了一句,看著這倆小孩兒端著比臉還大的海碗,臉上笑開了花。完全顧不上燙,一邊吹著氣,一邊就蹲在屋檐下,埋頭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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