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邱詩敏趕回裡屋。

　　突如其來的意外，韓志旭顯得尷尬和無措……

　　羅雅晴柔柔地先開了口：「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韓志旭微愣了一下：「外面。」

　　羅雅晴連忙將自己的枕頭移動位置，往床裡面挪放。

　　被褥理了理：「可以睡覺了。」

　　韓志旭嗯了一聲。

　　羅雅晴梨渦淺淺，轉身從樟木箱裡取出一件衣服：「這是姨媽給你織的毛衣，明天穿上讓她高興高興。」

　　「好。」

　　「明天還要早起，你趕緊脫了上床睡覺。」

　　羅雅晴站在床邊催促。

　　在她的目光下，韓志旭臉龐發燙地脫了棉衣外套，絨衣……

　　「秋褲不脫嗎？」羅雅晴軟軟問。

　　記得上回給他送毯子，她瞅見他脫秋褲來著。

　　韓志旭像沒聽見一樣，不接話，掀開被子躺下。

　　羅雅晴努努嘴，脫了衣服，翻身爬上床。

　　在越過韓志旭往床裡爬，支撐忽然不穩，手沒方向感壓下去。

　　「……！！！」韓志旭猛地睜開眼，俊臉痛苦。

　　隔著被子，羅雅晴哪裡知道自己壓到的是啥。

　　爬過去，拉著被躺下：「壓哪兒了？要不我給你揉揉？」

　　韓志旭忍著某個部位的疼痛：「……我沒事。」

　　「真的？」羅雅晴側臉看他。

　　「……早點睡。」

　　伸手拉滅燈，韓志旭才倒吸了口涼氣。

　　羅雅晴聲音在黑夜裡：「我睡相有點不太好。」

　　韓志旭閉著眼睛，沒吱聲。

　　久久得不到回應，羅雅晴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軍人每天訓練都很辛苦，倒頭見周公也屬正常。

　　韓志旭根本就沒睡，身子僵硬著不敢亂動。

　　結婚半年，第一次，他和她睡在一張床上。

　　而且，還是一個被窩。

　　身邊人動了動，往他身上靠，韓志旭呼吸跟著停滯。

　　緊接著一條腿毫不客氣。

　　搭在他的腰上……

　　一會兒，他又突然被人八爪魚一樣抱著。

　　女人的身體很輕，很軟，還有一股淡淡的香。

　　韓志旭喉結艱難的滾動。

　　他感覺到血液在沸騰，不能自控，呼吸變得粗重。

　　「雅……」

　　他想喊醒羅雅晴，彼此拉開一點距離。

　　又怕擾了她的美夢。

　　羅雅晴這一覺睡得安逸，被窩暖的像春日的太陽。

　　無比得溫暖舒服。

　　她揉著眼睛睜開，緩了一會兒，側頭看了眼身旁位置，空空無人影，韓志旭早就起來了。

　　想到今天要趕集，羅雅晴也沒有賴床，最快速度穿上衣服。

　　打開門外間靜靜的，單人床上邱詩敏還沒醒。

　　羅雅晴輕手輕腳地洗漱，回裡間戴上圍巾出了門。

　　剛出院子，就看見韓志旭拎著飯盒走過來。

　　她迎上去：「韓志旭。」

　　想到昨晚兩人同床共枕，一個被窩，又被她那樣抱一整夜，韓志旭耳朵泛紅：「我在食堂打了包子。」

　　羅雅晴道：「我不吃了，我有事出去一趟。姨媽還沒醒，等下你跟她說一聲。」

　　韓志旭想到什麼，拉住羅雅晴：「雅晴。」

　　「呃？」

　　「這個你拿著。」

　　「給，給……給我的？」

　　羅雅晴結巴，看了看韓志旭，又看了看他遞到面前的錢。

　　五張大團結。

　　他這也太大方了吧！

　　韓志旭將錢又往羅雅晴面前遞了遞：「你的零花錢。」

　　說完，扭臉看別處。

　　羅雅晴繼續結巴：「有有，有點多。」

　　做夢都不敢想。

　　他會拿出一大筆錢，給她當做零花錢。

　　在這個年代，五張大團結可以養活一家七八口人。

　　他卻輕鬆就給她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

　　羅雅晴被感動到，從他手裡隻抽了兩張大團結：「這些就夠了。」

　　韓志旭看向她，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不懂女孩子。

　　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

　　怕自己說錯話，惹她生氣。

　　羅雅晴把錢揣進口袋，對著韓志旭笑：「我走啦，你乖乖等我回來。」

　　韓志旭沒吱聲，耳根發熱繞過她往院子裡走。

　　……

　　羅雅晴出了家屬院，張桂琴已經等候多時。

　　「雅晴。」

　　「嬸子，等急了吧？」

　　「沒，我推著它也才剛出大院。」

　　張桂琴拍拍身旁自行車座墊，樂呵。

　　半成新二八杠，車架擦的鋥亮，座墊上套著用舊毛線織的座套。

　　羅雅晴歡喜的扶住自行車把，腳踢開支撐架：「嬸子，咱們走吧！」

　　張桂琴挎好籃子。

　　羅雅晴踩著腳蹬子滑了兩步，擡起另一條腿跨上車。

　　動作標準，熟練到位。

　　這讓張桂琴徹底放了心。

　　如果是個半吊子，她是不會坐的，摔傷了可咋整。

　　「嬸子，嬸子你快跳上來。」羅雅晴喊道。

　　張桂琴小跑幾步，一屁股跳上自行車後座：「你家裡有親戚，咱們不多逛，買完東西就回來。」

　　「嗯，知道的。」

　　羅雅晴奮力蹬著自行車。

　　逢集的日子，雖然她們去的夠早，但路上已經零星結伴同行的附近老百姓。

　　鎮上一改往日冷清，路兩邊擺滿攤位，以物換物，十分熱鬧。

　　羅雅晴沒空閑逛，推著自行車，和張桂琴直奔肉食門市部。

　　豬肉七毛一斤。

　　憑票，羅雅晴買了兩斤的五花肉。

　　張桂琴花三毛錢買了一隻豬蹄，回家燉湯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她又陪著羅雅晴去了供銷社。

　　罐頭、槽子糕、瓜子……走出供銷社，自行車上掛滿了大包小包。

　　「嬸子，我還要去趟照相館。」

　　「你拍照片了？」

　　「嗯，我和韓志旭補的結婚照。」

　　「是麼，那快走，你都不知道，我可喜歡看照片了。」

　　張桂琴比羅雅晴還急，邊說邊走在了前面。

　　穿過人頭攢動的街中心，看到照相館的招牌。

　　羅雅晴把自行車撐在照相館門口，留下張桂琴看守東西。

　　「嬸子，我去一下就回。」

　　「去吧去吧。」

　　張桂琴也不看羅雅晴，眼睛被照相館宣傳櫥窗上的照片吸引。

　　羅雅晴取完照片，她還站在那兒，「嬸子。」

　　張桂琴看見羅雅晴手裡的紙袋：「照片拿到了？快給我瞧瞧。」

　　羅雅晴雙手奉上。

　　張桂琴喜滋滋的接過，紙袋中拿出照片，邊看邊誇：「真俊，真般配，雅晴，你說你咋這麼俊呢？還這麼上相。」

　　說著看了眼相館櫥窗：「這裡的照片全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