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英看了眼正在玩耍的幾個侄女。

　　「來娣兩歲時，俺大嫂又懷上了。」

　　「俺媽找人算了一卦。」

　　「這胎是男娃。」

　　「俺們一家高興的不行。」

　　「俺媽每天細心照顧俺大嫂，一點活都捨不得讓她幹。」

　　羅雅晴問：「按年齡，這胎不是想娣吧？。」

　　韓玉英點頭：「不是。」

　　「如果這胎生下來，也就沒有後面的想娣和喚娣。」

　　羅雅晴又問：「這胎是怎麼沒的？」

　　韓玉英道：「跟蔣寶根有點關係。」

　　「俺們兩家本就有點親戚，蔣喜鳳的媽，曹槐花經常跑到俺家串門子。」

　　「那天，曹槐花又來了。」

　　「她還帶著寶根。」

　　「俺媽給了寶根一個番茄，他也老實的坐著。」

　　「兩人嘮的歡，誰都沒去注意寶根。」

　　「寶根吃完番茄，就不老實了。」

　　「拿起俺家的中堂櫃上白瓷壺，往地上摔。」

　　「你猜怎麼著？」

　　小姑子暫停下來，一臉的高深莫測。

　　羅雅晴笑了笑：「摔地上，肯定摔碎了。」

　　韓玉英搖頭：「沒碎。」

　　「……」

　　「壺身壺蓋一點都沒壞，就壺嘴子碎了。」

　　「……」

　　「你說，邪不邪乎？」

　　「……是挺邪乎。」

　　羅雅晴點頭回答。

　　韓玉英道：「邪乎的還在後頭。」

　　「看著地上的瓷壺，壺嘴子分家，俺媽當時就嚇了一跳。」

　　「曹槐花知道兒子闖了禍，拉著兒子就跑了。」

　　「下午，俺大嫂三個月的肚子，莫名其妙的小產了。」

　　「俺媽說，壺嘴碎，帶把兒沒。」

　　「是老蔣家，壞了俺們家的風水。」

　　「驚了俺大嫂肚子裡的娃。」

　　「害俺們家丟了孫子。」

　　「……」

　　羅雅晴聽了，覺得這兩件事兒，真夠湊巧的。

　　但這並不能說明……

　　科學些，母體因素，身體異常。

　　胚胎髮育不好，停止發育，都會自然流產。

　　「後來呢？」

　　韓玉英回道：「俺媽拿著沒了壺嘴子的瓷壺，去了蔣家。」

　　「吵的挺兇的。」

　　「整個村子的人，都跑去看了。」

　　「村長和他媳婦，急忙忙跑來勸架。」

　　羅雅晴道：「這事，誰也不想發生。」

　　韓玉英點頭：「俺懂。」

　　「俺知道，這事兒，不能怪寶根。」

　　「可俺媽這個年紀的人……」

　　「俺當時也拉俺媽回家，可曹槐花罵的也難聽。」

　　羅雅晴問：「曹槐花罵了什麼？」

　　韓玉英道：「她罵俺大嫂，生不生都一樣，反正生下來還是個賠錢貨。」

　　「……」

　　「她這不是笑話俺大嫂生不齣兒子！」

　　說到這裡，小姑子一臉的憤怒。

　　羅雅晴也認為曹槐花過分，繼續激化了矛盾。

　　果然，就聽韓玉英說：「俺媽那脾氣，咋可能容忍。」

　　「誰也拉不住。」

　　「撲上去就和曹槐花打起來。」

　　「就這樣，俺們兩家斷絕了關係。」

　　「兩家當然也就做不成兒女親家。」

　　韓玉英說完，嘆了一口氣，羅雅晴跟著嘆了口氣。

　　羅雅晴也不好說什麼。

　　是是非非，誰又能說得清？

　　她心裡挺好奇，當初兩家有結成兒女親家的意思。

　　那麼，婆婆打算讓哪個兒子娶蔣喜鳳？

　　老大，韓才忠結婚了。

　　剩下，韓立聰，韓志旭。

　　她覺得應該是韓志旭……

　　「三嬸，姑。」

　　「俺們啥時候回家？」

　　招娣領著幾個妹妹，跑過來問。

　　羅雅晴和韓玉英拎起各自的籃子，帶著孩子們下山。

　　一群人下了山，朝村裡走，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了兩個熟人。

　　羅雅晴一下愣住。

　　村口，先從山上下來的蔣喜鳳，正在和韓志旭說話。

　　太遠，聽不到說什麼。

　　就見蔣喜鳳邊說邊抹淚，韓志旭似乎在關心安慰的樣子。

　　看得羅雅晴心裡發酸，來氣。

　　「呀，他們咋碰一塊了？」

　　「蔣喜鳳哭啥呢？」

　　小姑子比羅雅晴還震驚，臉上像寫滿了問號。

　　羅雅晴冷著臉：「問我做什麼？」

　　「問你哥去。」

　　韓玉英愣了幾秒:「俺，俺當然要去問他。」

　　「俺媽不讓韓家和蔣家說話。」

　　「俺這就去問他。」

　　說著，挎著籃子，邁著大步走過去。

　　小姑子剛走過去，韓志旭就擡頭朝這邊看。

　　羅雅晴沒給他個笑臉。

　　韓志旭見羅雅晴綳著小臉，挎著個籃站在那兒。

　　快步走過去：「累了吧？」

　　「來，我拿著。」

　　籃子被男人拎著，羅雅晴卻小心眼地覺得。

　　韓志旭這麼做，完全是心虛。

　　剛才哄蔣喜鳳樣子可比現在溫柔多了。

　　她知道鬧小情緒可笑，但剋制不住自己。

　　努力調整，她從口袋掏一把野果：「特意為你摘的。」

　　這時小姑子走過來，蔣喜鳳也跟著一起過來。

　　「志旭哥。」

　　「這就是你媳婦，雅晴吧？」

　　「長得可真俊。」

　　蔣喜鳳笑著，沖著羅雅晴打招呼。

　　羅雅晴心裡又酸起來，這聲志旭哥，喊得也太親昵。

　　可見蔣喜鳳臉上的笑，覺得自己特小家子氣。

　　笑臉回：「你好，我是羅雅晴。」

　　蔣喜鳳笑的溫和：「你名字，和姓，都挺好聽的。」

　　羅雅晴禮貌說了句「謝謝。」

　　蔣喜鳳看羅雅晴手裡的野果：「這季節的火棘果最好吃。」

　　「酸甜酸甜的。」

　　羅雅晴客氣：「你要不要吃點？」

　　蔣喜鳳點頭。

　　伸手去接……

　　韓玉英忽然插進來，把蔣喜鳳擠一邊去。

　　「吃啥吃。」

　　「你又不是沒吃過。」

　　「俺三嫂這果子，是給俺三哥摘的。」

　　「你想吃，就自己去摘。」

　　蔣喜鳳臉有些掛不住。

　　羅雅晴忙說：「沒關係的。」

　　邊說邊把野果塞蔣喜鳳手裡：「昨天，你來看我。」

　　「人太多了，你也沒吃上喜糖。」

　　「這果子，就算是喜果吧。」

　　蔣喜鳳隻笑了笑。

　　韓玉英嚷嚷，快點回家，幾個侄女都累了。

　　想娣立馬吵著腿疼。

　　另外幾孩子，喊口渴。

　　蔣喜鳳看著一群人走遠，把手裡的野果扔在地上。

　　用腳，一點點的踩爛。

　　……

　　羅雅晴心裡有些煩，還想著蔣喜鳳在村口抹淚的事。

　　她想問問小姑子。

　　可小姑子一到家，放下籃子就跑回堂屋了。

　　算了。

　　還是抽空，直接問韓志旭吧。

　　也許晚上，男人會主動交代。

　　「他三嬸。」

　　「你今天挖的野蔥真嫩啊。」

　　「俺們就包野蔥豬肉餃子吧？」

　　趙香蘭邊和面，邊和正在擦擀麵杖的羅雅晴說話。

　　羅雅晴回道：「好呀。」

　　「那沾餃子的醬，用什麼調？」

　　趙香蘭道：「孩子們，調甜醋醬。」

　　「俺們大人，酸辣醬。」

　　想想，又說：「他三嬸，你喜歡啥醬汁？」

　　「俺怕俺調了不符合你口味。」

　　羅雅晴笑著，剛準備開口……

　　堂屋突然傳出爭吵：「媽，你太過分了。」

　　「趁俺不在家，偷翻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