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雷拍了拍身上半舊的軍大衣：「算是吧。」

　　羅雅晴聽的糊塗。

　　劉春雷眼睛往葉紅萍身上深深瞟了一眼：「反正都是在杏林村。」

　　知青點就在杏林村，劉春雷的家也在杏林村。

　　沒事他經常去知青點玩，看看那些漂亮的女知青。

　　羅雅晴越聽越糊塗：「你到底是不是知青？」

　　劉春雷立刻道：「是，我還是紅萍的對象。」

　　「劉春雷，你胡扯什麼？？！」

　　才聽到爆炸性新聞的羅雅晴，還沒緩過神，就聽葉紅萍突然激動驚呼。

　　張桂琴咦了一聲：「原來是葉護士的對象啊。」

　　「不是，他不是。」葉紅萍激動解釋，「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嬸子，你別聽他瞎說。」

　　說著又橫眉豎眼的瞪向劉春雷：「劉春雷，你玩笑開的太過分了！虧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跟你絕交！」

　　劉春雷不敢相信地看著葉紅萍，紅萍這是咋了？

　　他們本來就在搞對象。

　　男未娶，女未嫁，有啥不能承認的？

　　「笑蓮嫂子，咱們走。」

　　葉紅萍不敢再多待，生怕劉春雷再說些什麼。

　　「萍，紅萍……」

　　劉春雷趕忙騎上二八杠，急匆匆去追。

　　熱鬧散場，羅雅晴也騎著自行車，載著張桂琴離開。

　　回去的路上，張桂琴伸長脖子：「雅晴，你說那個劉什麼雷的，是不是葉護士對象？」

　　羅雅晴大聲回答：「誰知道呢。」

　　張桂琴道：「他們這個年齡，搞對象很正常。」

　　「不過啊，那個劉什雷的，長得真不咋樣。」

　　羅雅晴一直沒接話。

　　街上劉春雷的話，讓她震驚，葉紅萍種種表現也有些奇怪。

　　要說他們沒一點關係，鬼都不信。

　　話又說回來，他們如何是他們的事，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張桂琴見羅雅晴半天不說話，看出她對葉紅萍事沒多大興趣，於是換了話題：「買的五花肉，準備怎麼吃？」

　　羅雅晴回她：「包餃子。」

　　張桂琴笑呵呵的：「你娘家來人，是該包頓團圓餃子。」

　　迎著寒風，羅雅晴大聲道：「我姨媽大老遠過來，我要好好孝敬。」

　　字字發自肺腑，她會替原主孝敬邱詩敏。

　　自行車輪子向前滾動，心情美麗，腳下腳蹬子也踩的飛快。

　　臨近分叉路口，羅雅晴遠遠望見一個提著漁網的老漢。

　　她把自行車拐了一方向。

　　「拐錯了，雅晴，拐錯路了！」後座張桂琴心急提醒。

　　「沒錯。」

　　羅雅晴追上去，自行車停下，攔住老漢的路。

　　張桂琴也從後座跳下來。

　　老漢被嚇一激靈：「你……你們想幹嗎？」

　　自行車放好，羅雅晴滿臉堆笑，眼睛盯著老漢的魚簍子：「大爺，魚怎麼賣？」

　　老漢怔了怔，緊張說：「姑娘你別亂說話，我可沒賣魚。」

　　說完，繞過兩人就要走。

　　「大爺。」羅雅晴一把拽住了魚簍子，「您就賣點給我吧。」

　　老漢蹙眉，拽回自己的魚簍：「這魚抓給自家吃的。」

　　「魚這麼多，您也吃不完了啊，賣我幾條吧。」羅雅晴不放棄。

　　張桂琴一旁幫腔：「是啊，這麼多也吃完了，賣些給我們。」

　　老漢直搖頭：「不成不成。」

　　「大爺，您不想掙點零錢，貼補家用嗎？」羅雅晴用金錢誘惑。

　　農村實行集體生產，生產勞動記公分，累積公分值，年底分紅領錢。

　　時間漫長，日子過的緊巴，沒有誰家是不缺錢的。

　　老漢臉上露出猶豫。

　　一季冬閑，抓了不少的魚，光家裡的鹹魚都掛滿半面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要是能換點小錢，想想也挺美的。

　　但，這投機倒把……

　　羅雅晴似乎看出老漢的顧慮：「又不是糧食，買空賣空更是不沾邊，魚是河裡的，是您自己撈的。」

　　「就是就是。」張桂琴幫著說話，「換點小錢，給孩子買糖吃，悄悄的，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徹底把老漢說動了心。

　　老漢環顧四周，確定沒人，才放心把魚簍給兩人看。

　　一簍子大大小小的鯽魚，刁子魚，野生的，特別新鮮。

　　「嗬，這魚真不錯。」張桂琴誇道。

　　羅雅晴眼睛裡亮著光，鯽魚最滋補養人，放些豆腐一起燉，湯汁濃白，那叫一個鮮。

　　花了兩毛二分錢，她買了半簍子的魚。

　　「謝謝了，大爺。」

　　「客氣……」

　　老漢接過錢，快速揣進懷裡，拎著魚簍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羅雅晴重新騎上自行車。

　　張桂琴跳上後座：「馬笑蓮嘴碎，要是被她瞧見……問你，你就說魚是撿的。」

　　羅雅晴一聽笑了，這種情況不存在，雖然兩家僅隔一道籬笆，可相互看不順眼，誰也不搭理誰。

　　……

　　馬笑蓮蹲在一個攤位前，隨意地翻看，偶爾轉頭望兩眼不遠處的一對男女。

　　距離太遠，聽不到他們說什麼。

　　「我是知青，下鄉接受貧下中民再教育，不是來搞對象的。」

　　「滾一身泥巴，磨一手老繭，練一顆紅心。」

　　「這是每一位下鄉知青的初衷。」

　　「任務和理想尚未完成，我們沒資格談兒女情長。」

　　「你剛才當著家屬院的人……劉春雷，你是在影響我的進步！」

　　葉紅萍一臉怒氣，對著劉春雷一頓責怪。

　　劉春雷不敢吭聲，生怕惹急了她，就不跟自己好了。

　　等葉紅萍數落夠了，劉春雷才小心翼翼說：「知青點很多偷摸搞對象的知青。」

　　「……」葉紅萍語塞。

　　的確如此，知青點偷偷戀愛的人很多。

　　葉紅萍砌詞：「你……你也說了，他們是偷摸著搞對象……畢竟男女問題，影響進步！」

　　小臉一黑又道：「算了，以後我和你橋歸橋，路歸路。」

　　劉春雷趕緊道歉：「萍，萍我錯了，我是害怕你跟別人好，所以才會說禿嚕嘴。」

　　葉紅萍看了眼正朝這邊張望的馬笑蓮，對劉春雷道：「行了，你回吧。」

　　「萍，你原諒我了？」劉春雷不放心。

　　葉紅萍忍著噁心點頭。

　　劉春雷歡喜，口袋裡掏出幾張布票，直勾勾的看著葉紅萍：「萍，你穿粉襖真好看，咱們每次見面，你都是老青色襖子，裹得像個農村中年婦女。」

　　「有完沒完？！」

　　「好好好，我不說了，這幾張布票你拿著。」

　　劉春雷的布票到手，葉紅萍臉上的厭煩消失一半。

　　語氣柔和：「路上騎車子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