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旭一聽，放下夾柴的火鉗：「怎麼了？」

　　「是出什麼事了嗎？」

　　羅雅晴：「……」

　　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好，那就挑明問。

　　「你和那個蔣……」

　　「等一下。」

　　話被韓志旭打斷，擡手輕輕擦拭著她的臉。

　　「臉上有麵粉。」

　　兩人臉與臉的距離很近，男人歪著頭擦得仔細。

　　羅雅晴盯著俊臉，有些犯花癡。

　　睫毛濃密，又黑又長，眼睛深邃溫柔……

　　真是越看越稀罕。

　　自己的臉往前湊，眼看就親上……

　　「三叔三嬸。」

　　「你們在幹啥？」

　　一道稚嫩的童音陡然響起。

　　兩人迅速後退，坐正身體。

　　韓志旭給鍋底添了一根柴：「你三嬸臉上粘面了。」

　　「我幫她擦擦。」

　　來娣想娣齊看向羅雅晴。

　　羅雅晴彎著眼睛，對著兩個孩子笑。

　　來娣問：「三嬸。」

　　「你剛才幹啥對著俺三叔臉，使勁厥嘴？」

　　想娣有樣學樣，厥起自己的小嘴，給兩個大人看。

　　羅雅晴：「……」

　　韓志旭裝沒看見，悶頭添柴燒鍋。

　　燒得鍋熱氣煙霧沸騰。

　　「呀，水開啦！」

　　「可以煮餃子了。」

　　羅雅晴找到躲避問題的理由，連忙站起身。

　　一副很忙的樣子。

　　端起放餃子的竹篦子。

　　掀開鍋蓋，一點點往鍋裡面倒。

　　兩個孩子站在竈台前，踮著腳尖，眼睛朝鍋裡看。

　　羅雅晴溫柔提醒：「你們兩個小心啦。」

　　「鍋裡的水很燙。」

　　「漸身上會疼的。」

　　兩孩子很聽話，馬上往後退一步。

　　餃子入鍋，羅雅晴拿著漏勺，沿著鍋邊輕輕推動。

　　防止餃子粘鍋。

　　「三嬸。」

　　「肉餃子啥時候煮好？」

　　來娣心急的詢問。

　　羅雅晴蓋上鍋蓋：「還要再等一會兒。」

　　來娣聽了，拉著想娣跑了出去。

　　笑著看了眼倆孩子的背影，羅雅晴又看向韓志旭。

　　「韓老三。」

　　「你想沒想過以後要幾個孩子？」

　　「你喜歡男孩女孩？」

　　她看著韓家老大這幾個孩子，又乖又可愛。

　　心裡有些羨慕。

　　韓志旭擡頭，看著羅雅晴：「都好。」

　　羅雅晴笑：「好什麼？」

　　韓志旭回答:「男女都好。」

　　「那，生幾個呀？」羅雅晴追問。

　　韓志旭卻一臉認真反問：「你想生幾個？」

　　羅雅晴想了想，忍著笑，伸出五根手指頭。

　　韓志旭點了下頭：「知道了。」

　　「……」

　　「我會努力的。」

　　「……」

　　羅雅晴覺得，自己玩笑好像開大了。

　　孩子，生一個就夠了。

　　畢竟，帶孩子，她沒經驗也怕沒耐心。

　　……

　　熱騰騰的餃子出鍋，羅雅晴給每人都盛了一大碗。

　　餃子湯也沒浪費。

　　盛進湯盆裡，往桌子中間一放。

　　吃餃子覺得太幹，可以喝幾口。

　　婆婆楊秀娥說，原湯化原食，對身體好。

　　野蔥肉餡餃子，味道又香又鮮。

　　沾上醬汁，一口一個。

　　大人小孩，吃的都很歡。

　　婆婆楊秀娥直誇大兒媳婦，餃子餡調的好。

　　又誇大兒媳餃子皮擀的好。

　　趙香蘭笑笑：「媽。」

　　「餃子皮，是他三嬸擀的。」

　　楊秀娥夾餃子的手頓了一下：「哦，擀的不孬，不孬。」

　　「主要還是你面和的好。」

　　眾人：「……」

　　趙香蘭吃著餃子，心裏面直犯嘀咕。

　　婆婆是咋了？

　　幹啥老誇自己……

　　楊秀娥先吃好，放下碗筷：「玉英啊。」

　　「碗筷你負責洗了。」

　　「你大嫂也忙乎一天了。」

　　韓玉英有些意外，但爽快點頭答應。

　　大概出於習慣，吃完飯，趙香蘭伸手收拾起桌子上的碗筷。

　　韓玉英攔住她：「大嫂。」

　　「碗筷，俺負責洗。」

　　「你回屋陪俺侄女們去。」

　　趙香蘭不習慣：「這麼多碗筷，你一個人洗不完。」

　　韓玉英：「……」

　　羅雅晴插話：「大嫂，回屋陪孩子們吧。」

　　「我和玉英一起洗。」

　　趙香蘭依舊杵在桌旁：「你們洗的乾淨嗎？」

　　兩人：「……」

　　「用溫水洗，才能洗掉碗上的油。」

　　「……」

　　「用絲瓜瓤子，碗裡裡外外……」

　　「……」

　　韓玉英受不了，把啰哩叭嗦的大嫂推出了堂屋。

　　趙香蘭三步一回頭，看了幾眼堂屋，回到東屋。

　　韓才忠已經照顧幾個孩子洗好腳，正看著幾個孩子在床上玩。

　　見媳婦進來，指了下角落的暖水瓶和盆。

　　「給你留水了。」

　　趙香蘭沒急著去洗，往床上一坐，一臉若有所思。

　　韓才忠好奇：「咋了？」

　　趙香蘭搖頭，看了眼對面大床上鬧騰的幾個孩子。

　　「他爸。」

　　「你說，媽咋突然對俺特別的好？」

　　韓才忠笑：「瞧你。」

　　「對你好，不好嗎？」

　　趙香蘭雙手插袖口裡：「吃飯的時候，老誇俺。」

　　「吃完飯了，也不讓俺刷鍋洗碗。」

　　韓才忠道：「說明，媽疼你。」

　　趙香蘭擡頭：「那，比他三嬸呢？」

　　「你覺得媽最疼誰？」

　　韓才忠笑著：「這咋比嘛。」

　　趙香蘭嘆氣：「是吧。」

　　「連你也覺得媽最疼他三嬸。」

　　韓才忠：「……」

　　趙香蘭又嘆氣：「自從他三叔三嬸回來。」

　　「媽臉上的笑都多了。」

　　「尤其面對他三嬸。」

　　「媽很喜歡他三嬸。」

　　韓才忠撓了幾下頭，擠坐到媳婦身邊。

　　「你是大嫂。」

　　「你還跟弟媳婦吃這個醋？」

　　趙香蘭反駁：「俺沒吃醋。」

　　韓才忠不信，開始了說教：「咱媽不容易。」

　　「爸死那年，玉英還不到一歲。」

　　「俺媽，帶著俺們四個，吃了太多的苦。」

　　「俺們長大了，她也老了。」

　　「沒享啥福。」

　　「操心完這個，又操心那個。」

　　趙香蘭聽的煩，主要是這些，她已經聽了無數遍。

　　可韓才忠才不管她，想不想聽，依舊不停的說著。

　　「俺媽性格強，脾氣也厲害。」

　　「但她的厲害全是裝的。」

　　「她是怕外面的人，欺負咱們家。」

　　「俺是沒出息，老二又是那個樣子。」

　　「還好老三爭氣。」

　　「老三為了這個家，快三十，才娶上媳婦。」

　　「每個月工資，全寄回家。」

　　「也就半年前，媽勸他，讓他別寄了。」

　　「他還是每個月，給媽寄十塊錢養老錢。」

　　「老三這媳婦，城裡人，年齡又那麼小。」

　　「媽對她好點，笑的多點。」

　　「也是怕她不跟老三過。」

　　「怕她跑了。」

　　趙香蘭聽了，看著韓才忠。

　　「你別這樣說他三嬸。」

　　「俺看的出來，他三嬸對他三叔是真心的。」

　　「他三嬸，不孬。」

　　韓才忠笑了：「那你還吃他三嬸的醋？」

　　趙香蘭皺眉：「俺沒有。」

　　她沒吃妯娌的醋，就是婆婆突然對她特的別好。

　　她有些慌。

　　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才會胡言亂語，順嘴一說。

　　韓才忠沒再說話，起身默默走到角落，把水兌好。

　　然後端到媳婦腳前。

　　趙香蘭震驚：「他爸。」

　　「你這是幹啥？」

　　韓才忠笑著，也不說話，伸手就要給趙香蘭脫鞋。

　　「媽，俺今天看到俺三叔和三嬸親嘴啦。」

　　「媽，就這樣。」

　　來娣突然對爹媽說。

　　想娣又厥起小嘴，學給爹媽看。

　　趙香蘭噌地站起來，也顧不上摔坐在地上的男人。

　　捂住閨女的嘴：「俺乖乖。」

　　「可不敢出去亂講。」

　　「羞死人了。」

　　……

　　西屋內。

　　煤油燈的光，把床上兩人的影子，投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