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婷甩開舒綉文的手，直接爆粗口：「誤會個屁！」

　　「要不是我爸找關係，他能出來？」

　　「指定蹲大牢。」

　　「我嫁給你們家，真是倒八輩子血黴。」

　　舒綉文聽了，不高興了：「吳婷，你這說的什麼話。」

　　「廟會上人來人往，人擠人，何峰不是故意碰到那個姑娘。」

　　「公安局那邊找不到當事人，沒證據，這才把何峰放了。」

　　「還有，是你先看上我家何峰。」

　　「是你，非要嫁給我家何峰。」

　　一番話砸下來，堵得吳婷一時間啞口無言。

　　當初看上何峰的文化，還有文質彬彬的模樣。

　　她主動出擊，向何峰示好。

　　何峰沒拒絕也沒同意，兩人的關係，就像霧。

　　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突然一天，何峰找到她，一把就抱住了她。

　　兩人在廠裡倉庫，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夜晚。

　　後來，她去求家裡人幫忙，讓何峰從一個小小財務科打雜員，搖身一變成了會計。

　　「行，是我犯賤。」

　　「算我眼瞎。」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何峰在廟會上耍流氓。」

　　「這日子，我看是沒法再過了。」

　　舒綉文一聽，有些慌，可嘴上卻又埋怨兒媳婦。

　　「你要不嚷嚷，沒幾個人知道。」

　　「一回來就摔摔打打，生怕打雜院裡的人不知道。」

　　「你是存心想讓所有人看何峰的笑話。」

　　吳婷的暴脾氣蹭地上來，跑進屋拎出兩個暖水瓶。

　　嘭一聲響，暖水瓶在地面上碎開了花。

　　玻璃渣子飛濺四處……

　　「姨媽。」

　　羅雅晴拉著邱詩敏慌忙後退。

　　院裡的其他人也驚呼著，紛紛後退閃躲。

　　何峰怒不可遏出了屋子，衝到吳婷的面前。

　　眾人目光全聚集在何峰的身上。

　　羅雅晴看著何峰青腫的鼻子，還有那副隻剩下一個鏡片的眼鏡。

　　她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何峰揚起手：「鬧夠了沒有？！」

　　吳婷看了眼半空中的巴掌，不屑地嗤笑一聲。

　　「想打我？」

　　「你可要掂量掂量後果。」

　　何峰的巴掌一直停在半空中，面色相當難看。

　　這一巴掌打下去，兩個大舅哥還不剝了他的皮。。

　　不打吧，一大雜院的人都在看著。

　　舒綉文也很緊張：「何峰你別衝動……」

　　雖然吳婷特欠揍，可真揍了就麻煩了。

　　吳家肯定不會饒了何峰。

　　羅雅晴瞧著何峰的慫樣，感嘆鳳凰男真的不好當啊。

　　就這德行，還想有二心。

　　誰給他的勇氣？

　　大院的人全看著熱鬧，竟沒一個去勸架的。

　　吳婷平日囂張跋扈，不講道理，沒人喜歡她。

　　大家迫切期待何峰能夠有所作為。

　　「到底打不打？」

　　「不敢，何峰這小子慫包蛋一個。」

　　「是個爺們早動手了。」

　　「哎，真給咱們男人丟臉。」

　　後院幾個年輕人，站在一起議論著鄙視著。

　　何峰聽進耳朵裡，挖了心的難受，他是男人。

　　男人不應該活的憋屈。

　　男人要有威嚴。

　　絕對不能讓別人看不起。

　　在眾人的注目下，就見何峰的巴掌往上揚高。

　　「不想過就離！」

　　何峰終於做了一回爺們，用力推了一下吳婷。

　　眾人：「……」

　　吳婷踉蹌著倒退幾步：「何峰，你敢打我？」

　　「你給我等著。」

　　說完，吳婷扭身跑回屋，沒一會兒，拎著包出來。

　　臨走時，放狠話：「我現在就去找我爸，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今天你就能收到離婚介紹信。」

　　舒綉文追在後面：「吳婷，吳婷……」

　　「吳婷你們不能離婚……」

　　一直追出大雜院，到了門口，又急匆匆跑回來。

　　捶打兒子：「你還真想離啊？」

　　「你快去把人追回來。」

　　「快去啊！」

　　何峰卻沖舒綉文吼了一句：「你別管我！」

　　餘光瞥見水管旁的羅雅晴，心裡罵，最毒婦人心。

　　羅雅晴沒事人一樣，接了一點自來水，回了北屋。

　　中午，東屋母子倆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出了大雜院。

　　一直到了晚上，就舒綉文一個人回來。

　　有人湊過去問：「何峰呢？」

　　「是不是去拿離婚證了？」

　　舒綉文罵咧：「你跟你媳婦去拿離婚證。」

　　「你一家子都拿離婚證。」

　　……

　　一大早，韓志旭就出去了，是去火車站買票。

　　羅雅晴搬著凳子去院裡，幫著邱詩敏擇菜。

　　「東西都收拾了？」邱詩敏問。

　　羅雅晴搖頭：「不急，反正又不是明天走。」

　　「能不能買到票還另說呢。」

　　春節元宵已過，火車站正是高峰期，想想擠得滿車廂的人，情願多待幾天。

　　邱詩敏看了眼侄女：「我今天早上遇到一個人。」

　　羅雅晴隨口問：「誰呀？」

　　邱詩敏剛要開口，就聽大雜院裡別人的說話。

　　「綉文，你拎這麼大的包去哪兒？」

　　「給何峰送去。」

　　「裡面是何峰的東西？」

　　姚金花挺好奇。

　　舒綉文點頭：「何峰搬廠裡宿舍住了。」

　　羅雅晴一聽，難怪這幾天沒看見小眼鏡，原來是搬家了。

　　一定是覺得丟人，在大雜院住不下去。

　　又聽姚金花問：「何峰跟吳婷，他們倆真離了？」

　　舒綉文笑道：「沒有，小倆口好著呢。」

　　「廠裡給分了宿舍，兩人已經住進去了。」

　　「我回來就是給何峰拿東西。」

　　姚金花聽後連連點：「那就好，沒離就好。」

　　蹲在水管旁洗尿布的梁大媽，甩了甩手上的水。

　　站起身，笑著問：「那，他們小倆口是不是以後就不回大雜院了？」

　　舒綉文點頭：「不回來了。」

　　「住了宿舍，上班下班方便。」

　　梁大媽樂開了花，拍了下大腿：「哎呀，太好了。」

　　發覺自己樂過了頭：「噢，我意思，他們住宿舍挺好的。」

　　「上下班，不用來回的跑。」

　　「下班了就可以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羅雅晴知道梁大媽為什麼高興，吳婷不回大雜院了，梁大媽再也不用看她的臉色曬尿布。

　　梁大媽終於可以實現，曬尿布自由。

　　姚金花想到什麼，看著舒綉文問：「你怎麼辦？」

　　「他們以後不回來，剩下你一個人？」

　　舒綉文無所謂：「這有什麼，反正離的又不遠。」

　　「我隨時都可以過去。」

　　嘴上說著，心裡有苦卻說不出。

　　兒子被吳家人揍了一頓。

　　吳家說，不離婚可以，但要搬廠裡宿舍住。

　　這樣他們就能盯著何峰，防止他再犯錯誤。

　　舒綉文開始是不願意的，吳家人全住在宿舍區。

　　想想這日子，也太壓抑了。

　　可為了兒子的前程，隻能忍命低頭。

　　反正，她是不會去住的。

　　舒綉文一走，姚金花和別人聊著何峰的事。

　　梁大媽哼著小調調，把擰掉水的尿布，一片片晾繩子上。

　　大雜院一片祥和。

　　邱詩敏重新說之前話題：「雅晴，我今天遇到你大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