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雪看一眼女兒，轉身翻炒了幾下鍋裡的菜。

　　才說：「你這麼能逛，那為什麼就不能回京都？」

　　韓陽光嘿嘿：「我是怕回去了，你不讓我回來。」

　　譚雪沒再吱聲。

　　女兒太了解她了……

　　韓陽光道：「媽，南河山清水秀，真是個好地方。」

　　「我在那裡玩的可開心了。」

　　譚雪問：「在那玩了多久？」

　　韓陽光又嘿嘿：「小半個月。」

　　譚雪點了下韓陽光的額頭，對著羅雅晴笑。

　　「上躥下跳，沒把你婆家人煩死？」

　　羅雅晴搖頭笑：「大家都很喜歡陽光。」

　　韓陽光對著譚雪得意：「聽到沒？大家都喜歡我。」

　　譚雪不想看韓陽光嘚瑟的勁，從廚櫃拿了盤子。

　　掀開鍋蓋，盛出紅燒肉。

　　洗乾淨鍋，開始做燉魚……

　　韓陽光見母親不相信自己，在南河受歡迎。

　　「媽，真的。」

　　「韓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還有孩子們。」

　　「他們都喜歡我。」

　　「尤其秀娥姨，也就是雅晴的婆婆，可稀罕我了。」

　　「每天，閨女，閨女的喊我。」

　　譚雪手裡的鍋鏟突然頓住，直起腰看向女兒。

　　「什麼？」

　　「什麼姨稀罕你？」

　　韓陽光道：「雅晴的婆婆，我喊她秀娥姨。」

　　譚雪嘴裡喃喃：「秀娥，秀娥，楊秀娥……」

　　韓陽光笑：「媽，你怎麼知道秀娥姨姓楊？」

　　譚雪微愣了下：「呃，瞎猜的。」

　　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煎著鍋裡的魚，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亂。

　　想了想，問：「雅晴婆家，南河哪一塊的？」

　　「是南邊，還是北邊？」

　　羅雅晴回答：「南邊。」

　　韓陽光補充：「新山鎮，芍藥村。」

　　「媽，我跟你說，芍藥村在山裡面。」

　　「四周全是山……」

　　「山裡面，有很多很多野果子，野兔……」

　　譚雪腦袋轟的一下，呼吸都跟著一起停滯了。

　　女兒下面的絮聒，一句也沒聽進耳朵裡。

　　姓名湊巧，地方住址絕對不可能也這麼湊巧。

　　新山鎮，芍藥村。

　　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地方。

　　「媽！」

　　「糊了糊了！」

　　驟然大聲的喊，譚雪才猛地回神，一股焦味沖鼻。

　　她忙給魚翻了個面，又急忙忙往裡面倒清水。

　　羅雅晴寬慰：「沒事沒事，還可以吃。」

　　「起鍋時，多放點茴香。」

　　韓陽光有些埋怨：「媽，你是怎麼回事啊？」

　　「我喊你，你怎麼沒反應？」

　　譚雪沒心思搭理女兒，把一些燉魚的大料放鍋裡。

　　又倒了點醬油。

　　燉魚時，問羅雅晴：「你公公叫什麼名字？」

　　羅雅晴心裡有些意外，搖了搖：「我不知道。」

　　「志旭沒跟我說過。」

　　「我公公去世十幾年了。」

　　「好像，玉英幾個月大，他就去世了。」

　　譚雪皺眉，臉上閃過一絲的難過。

　　片刻又問：「你婆家姑的名字，你知道嗎？」

　　羅雅晴剛想要開口，韓陽光沖著譚雪說道。

　　「媽，你查戶口呢？」

　　譚雪笑：「怎麼了？不能問啊？」

　　「聊家常，不都是這樣子。」

　　說完，又看向羅雅晴：「是吧，雅晴？」

　　羅雅晴點頭笑。

　　譚雪繼續問那個問題：「你婆家的姑，叫什麼名字？」

　　韓陽光：「……」

　　羅雅晴道：「韓杏枝。」

　　譚雪心裡洶湧澎湃。

　　多種情緒交織，一種肯定，已經在內心裡紮根。

　　活著，她兒子還活著。

　　而且就在她的身邊……

　　韓陽光見母親又哭又笑，嚇得推了推譚雪。

　　「媽，你別嚇我，我膽小。」

　　「你怎麼了，是不是撞邪了？」

　　羅雅晴也一臉擔憂的看著。

　　譚雪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強壓住內心的激動。

　　「油煙太大了，熏到了。」

　　說完，又看著韓陽光批評：「你是人民教師。」

　　「張口閉口，搞封建迷信。」

　　韓陽光：「……我沒有……」

　　魚燉好，譚雪又炒了兩盤青菜，燒韭菜蛋黃湯。

　　低頭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十點半。

　　「陽光，你在家陪雅晴。」

　　「我去找你爸。」

　　本來夫妻兩人一起過來，剛進家屬院就碰到王達明。

　　韓東強就被老戰友拉去敘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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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辜負你的囑託，沒把小陽光照顧好。」

　　「是我，沒管好下面的兵。」

　　王達明一臉的愧疚。

　　那個陳海國和韓陽光申請結婚，他當時不在軍區。

　　回來聽說了這件事，想去阻攔已經太遲了。

　　兩人的申請已經批準下來。

　　韓強東擺手，笑著：「陳海國還是挺不錯的。」

　　王達明心裡鬆了一口氣，對著老領導開始誇自己的兵。

　　「陳海國同志，工作認真謹慎。」

　　「人品端正，德行優秀。」

　　「經得起考核。」

　　說完，停了一下，笑著又說：「就是生活上馬虎。」

　　「這麼大的事情，也沒提前給你們說。」

　　韓強東道：「也不能全怪他，我了解我的女兒。」

　　想到了什麼，忽然問了一句：「韓志旭這個同志怎樣？」

　　妻子老在自己的面前提這個人，似乎很欣賞他。

　　等一會兒，還要去這個年輕人家吃飯。

　　所以就多嘴問問。

　　王達明道：「韓志旭，他帶的15團，是軍區，戰鬥力最強悍的團。」

　　「也是團級裡，最年輕的團長。」

　　「很受軍區領導的器重。」

　　「去年打算推薦他到京都軍區，我們又捨不得。」

　　韓強東聽了：「年輕人是需要多歷練，但也要給予機會。」

　　「優秀的年輕軍官，需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王達明連連點頭：「你說的對。」

　　人才難得，北城軍區就是想多留兩年。

　　「對了，韓志旭很像年輕時候的你。」

　　韓強東聽了一笑。

　　這句話特別耳熟，妻子上次從北城回京都。

　　也說過同樣的話。

　　譚雪進屋，剛巧聽到了這句話……

　　笑說：「當然像他了，那是他兒子。」

　　王達明一愣，看著老領導又忽然地笑起來。

　　沒多想，認為是開的玩笑。

　　韓強東也跟著笑了笑，又有些嚴肅看著妻子。

　　「別胡說。」

　　譚雪笑：「沒胡說。」

　　「韓中將，走吧，孩子們把飯菜都準備好了。」

　　「等你開飯呢。」

　　韓強東起身。

　　王達明也忙站起來，急著挽留兩人在家吃飯。

　　說自己的愛人已經在做飯。

　　韓強東婉言拒絕，然後帶著譚雪離開。

　　白雲霞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小把的蔥。

　　看著兩人的背影，扭頭問丈夫：「不在這吃了？」

　　王達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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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離開王達明家，路上看見前面兩個軍人。

　　譚雪喊了一聲：「志旭。」

　　陳海國先轉頭，一看後面是自己的嶽父嶽母。

　　心裡緊張了一下，又滿心奇怪地看向韓志旭。

　　不服氣開口：「我丈母娘為什麼喊你，不喊我？」

　　韓志旭皺眉：「我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