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國一時有些窘迫。

　　乾笑指了指中間的那盆湯：「我是說，這盆湯。」

　　「不敢相信，竟然是用豬尾巴燉的。」

　　「看著，還挺不錯。」

　　羅雅晴沒理陳海國。

　　韓玉英熱情，拿起勺子給陳海國盛了一碗湯。

　　陳海國笑著：「老韓，你家氣氛真讓人羨慕。」

　　「和和美美。」

　　韓志旭邊倒酒邊說：「你早點找個姑娘結婚。」

　　「也可以和和美美。」

　　陳海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皺了皺眉頭。

　　「姑娘？」

　　「又不是地上的磚頭石子，說找就能找的到。」

　　「難啊。」

　　陳海國的話，令人發笑。

　　羅雅晴從心底裡鄙視。

　　老家未婚妻不要，擱這裝可憐。

　　什麼東西！

　　「我看，陳參謀長不是找不到。」

　　「是眼光太高。」

　　羅雅晴嚼著飯，輕飄飄的插話。

　　陳海國搖頭笑：「我眼光可不高。」

　　羅雅晴一臉驚訝：「是嗎？那陳參謀長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陳海國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老實本分，會過日子。」

　　「長相過得去。」

　　「最好，能有點文化。」

　　羅雅晴心裡冷笑。

　　就這還不算眼光高？

　　既要老實本分，又要漂亮有文化。

　　他人品有問題，年齡又大，還想找這樣的老婆。

　　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慢點吃，魚刺紮嘴。」

　　「快用餅吞咽。」

　　小姑子突然被魚刺卡住，陳海國關心並體貼遞上烙餅。

　　「不行的話，去衛生站。」

　　韓玉英伸伸脖子，咽下滿嘴的餅。

　　又喝了一口湯：「不用去衛生站，俺咽下去了。」

　　陳海國這才放下心：「當心點。」

　　韓玉英點點頭。

　　看著兩人互動，羅雅晴想想陳海國擇偶標準。

　　一條條，不自覺往小姑子身上對照。

　　韓玉英老實本分，會過日子。

　　長相除了皮膚黑了一點，五官很漂亮。

　　雖然隻讀了小學四年級，也算是有文化的人。

　　要知道，這時期很多人不識字。

　　這一條條的全對上了。

　　再又想到陳海國對小姑子的態度……

　　她可以確定，陳海國是有目的性的。

　　羅雅晴開始擔憂。

　　小姑子單純，萬一喜歡上……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陳海國邊喝酒，邊說著。

　　「上面要調一名團級幹部去京都，擔任京都軍區旅長一職。」

　　「各團級幹部，蠢蠢欲動。」

　　「你也該爭取爭取。」

　　韓志旭搖頭：「不用，隻要能帶兵，在哪都一樣。」

　　陳海國放下酒杯，看著韓志旭：「怎麼能一樣？」

　　「那可是京都軍區。」

　　「再說，你也該往上升升。」

　　韓志旭夾著菜，淡淡道：「我服從組織上的安排。」

　　陳海國恨鐵不成鋼：「我跟你說，師長想推舉你……」

　　羅雅晴靜靜聽了一會，儘管不懂男人工作中的事兒。

　　但也聽懂調職升級。

　　而且還是調到京都工作。

　　這是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落在韓志旭的頭上，前途……

　　隻可惜，他對這事並不熱情。

　　兩人一直聊工作，酒杯不端了，筷子不拿了。

　　羅雅晴輕咳一聲，打岔：「飯菜都要涼了，你們快點吃。」

　　「吃飽了，回團部聊。」

　　兩人趕緊結束了話題。

　　吃飽喝足後，韓志旭和陳海國一起離開。

　　羅雅晴和小姑子收拾碗筷。

　　走出家屬院，回軍區路上，陳海國長長的舒一口氣。

　　「這頓飯吃的……比打仗還累。」

　　韓志旭睨他一眼：「有酒有肉，還不滿意？」

　　陳海國笑著：「滿意，非常滿意。」

　　「不過……」

　　「你那個老婆，老用怪怪的眼神盯著我。」

　　韓志旭問：「有嗎？」

　　陳海國扶了扶頭頂的帽子：「當然有，還有，說話笑裡藏刀。」

　　「……」

　　「你那個老婆，城府很深。」

　　「她人很好，單純。」

　　韓志旭見不得陳海國這樣說羅雅晴，開口袒護。

　　陳海國：「……」

　　看來，一個被窩，真睡出感情了。

　　笑了笑，換了個話題：「探親假下來，打算什麼時候走？」

　　韓志旭道：「等她工廠放假。」

　　陳海國不屑：「一個臨時工，又掙不到幾個錢。」

　　「犯得著……」

　　韓志旭看了眼陳海國：「跟錢沒關係，你不懂。」

　　……

　　正在洗碗的羅雅晴連打幾個噴嚏。

　　韓玉英邊擦桌子，邊笑說：「嫂子，你這噴嚏打的。」

　　「誰在念叨你呢。」

　　羅雅晴沒接話岔。

　　想想問韓玉英：「玉英啊，你覺得陳參謀長怎麼樣？」

　　韓玉英回答：「很好呀。」

　　「俺早跟你說了，他人不會差的。」

　　羅雅晴：「……」

　　是啊，小姑子在沒見到人之前，就已經誇上了。

　　如今見到真人了。

　　不得春心蕩漾……

　　「我覺得陳參謀長，好像挺喜歡你。」羅雅晴半開玩笑半認真。

　　「嫂子你胡說啥？」

　　韓玉英手裡拿著抹布，激動地跑到羅雅晴面前。

　　「陳大哥咋可能喜歡俺！」

　　羅雅晴甩著手上的水珠：「剛才吃飯，我看他蠻照顧你的。」

　　「你也挺喜歡跟他說話。」

　　韓玉英急道：「俺可不喜歡跟他說話。」

　　「俺那是客氣。」

　　「人家是客人，俺當然要對客人熱情些。」

　　「俺可不像嫂子你，端臭架子，對客人愛搭不理。」

　　「還城裡人呢，一點禮貌都沒有。」

　　羅雅晴：「……」

　　解下腰間的圍裙，又拿起掃帚，沉默掃著地。

　　韓玉英一把奪過掃帚：「嫂子，你不會懷疑俺喜歡陳大哥吧？」

　　羅雅晴點頭：「你不喜歡嗎？」

　　韓玉英擰眉：「俺咋會喜歡他！」

　　「他比俺大那麼多歲。」

　　「又老又醜，俺一點都不喜歡。」

　　「嫂子，你別造俺的謠！」

　　羅雅晴：「……」

　　拋開陳海國人品，單說外在，也是相貌堂堂。

　　年齡上，和韓志旭相仿。

　　所以不存在又老又醜。

　　頂多就是年齡偏大。

　　知道了小姑子的態度，羅雅晴總算是放心。

　　但陳海國那邊，她依舊發愁。

　　就怕陳海國不肯死心。

　　俗話說，好女怕纏郎。

　　萬一小姑子意志不堅定，看順眼又喜歡上……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小姑子回老家南河。

　　徹底斷了陳海國念想。

　　不知道韓志旭探親假下來了沒有？

　　她這個臨時工是可以隨時離職，掙錢固然重要。

　　小姑子更重要。

　　晚上。

　　羅雅晴窩在韓志旭的懷裡，問探親的事兒。

　　「已經批下來。」

　　「多少天啊？」

　　「不含路途往返時間，30天。」

　　「30天？」

　　羅雅晴驚喜：「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南河呀？」

　　韓志旭笑了：「這麼急？」

　　羅雅晴戳了戳韓志旭的胸口：「我是替你急。」

　　「你說你，多少年沒回去了，你媽該多想你。」

　　「我呢，也想見見我那位未曾謀面的婆婆。」

　　「對了，你媽，我婆婆她人好相處嗎？」

　　韓志旭胸口癢癢的，握住那隻白皙的嫩手。

　　「明天告訴你。」

　　說完，一個翻身……

　　「唔……」

　　「不行不行……你聽我說……」

　　快被親的淪陷時，羅雅晴好容易拉回一絲理智。

　　她看著韓志旭眼中燃燒的烈熱，咽了咽口水。

　　「床有聲音……」

　　「我們還是忍忍，不要……」

　　韓志旭扯唇：「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