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雅晴問韓志旭，孫樹文立功會不會提幹？

　　韓志旭道：「會留隊。」

　　羅雅晴還是追問：「提幹呢？」

　　韓志旭道：「現在是好中選優，優中選強。」

　　「各方面都要優秀。」

　　「會被推薦去各類院校學習，畢業歸隊提幹。」

　　羅雅晴聽了，才想起，十月份全國恢復高考。

　　兵這一塊，上面也有文件下達調整政策。

　　軍校恢復招生。

　　優秀的兵被推薦進入軍校學習，畢業歸隊提幹。

　　兵在部隊不能直接提幹了。

　　「那，樹文各方面符合推薦嗎？」

　　孫樹文在部隊各方面表現如何，羅雅晴也不清楚。

　　韓志旭搖頭。

　　羅雅晴停下消食的腳步：「不是吧，樹文挺優秀的。」

　　韓志旭道：「推薦篩選很嚴格。」

　　「優先技術兵……」

　　「況且樹文進團，時間上有些晚。」

　　男人的這一番解說，羅雅晴也有幾分懂了。

　　技術兵種，在部隊本就是技術人才。

　　當然要優秀考慮，送進軍校進修學習。

　　孫樹文不是技術兵，進團日子又太短了。

　　雖然立功了，似乎也達不到被推薦的資格。

　　唯一值得慶幸的，會留在部隊，不用複員。

　　隻要留下，還是有機會的。

　　邱詩敏打著哈欠，放下手裡織的毛衣，提醒。

　　「志旭，雅晴，早點休息吧。」

　　小倆口子回了裡間，韓志旭幫著羅雅晴洗漱。

　　又給羅雅晴按腳，緩解水腫。

　　床上躺下，羅雅晴垂眼看著高隆的大肚子。

　　「站著不見腳，躺下也不見腳。」

　　看向正在脫衣服的男人：「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韓志旭搖頭：「不醜。」

　　羅雅晴又問：「你不覺得，我現在像個圓球嗎？」

　　「走路的樣子，像一隻企鵝。」

　　韓志旭停下脫衣服的手：「什麼鵝？」

　　羅雅晴道：「企鵝，就是……」

　　忽然想到，這個年代的人，應該沒見過可愛的企鵝。

　　「呃，就是大白鵝。」

　　「走路，一晃一搖，看著挺憨的。」

　　「你看我，像不像啊？」

　　韓志旭搖頭：「不像。」

　　羅雅晴不滿意，感覺韓志旭回答的太簡單。

　　多多少少，有點敷衍。

　　哼了一聲：「我現在，人也胖了，身材也走形了。」

　　「人醜的沒了一點從前的樣子。」

　　「不討你稀罕了。」

　　「說話，多一個字都不樂意，是不是？」

　　韓志旭急忙搖頭：「不是，我一直稀罕你。」

　　「你別瞎想。」

　　「你不醜，這輩子我都稀罕你。」

　　男人的情話，說的有些土味，可是很受用。

　　羅雅晴撅撅嘴，笑了起來，手拍了拍床。

　　韓志旭忙麻溜上床，在羅雅晴的身旁躺下。

　　手輕輕撫摸羅雅晴的肚子，感受到了胎動。

　　嘴角上揚，大手在胎動位置不停撫摸。

　　用這種方式，跟孩子互動。

　　羅雅晴提及韓玉英來信的事，又把信裡內容講了下。

　　問韓志旭，軍區明天可有部門去鎮上辦事的。

　　順路幫忙把回信寄出去。

　　韓志旭笑問她，回信裡面寫了什麼？

　　羅雅晴道：「告訴媽，我懷的是雙胞胎。」

　　「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

　　……

　　回的信寄往南河，十幾天後，南河那邊又來了信。

　　信裡，是按著婆婆口吻寫的。

　　雅晴，俺是媽。

　　信家裡收到，家裡一切都好著哩。

　　你和老三不用惦記。

　　老天爺對俺們家厚待，你懷上一對雙棒兒。

　　俺高興，晚上睡覺都在笑。

　　肚子裡懷一個夠辛苦的，兩個就更辛苦的了。

　　照顧好自己，身子重，有啥活讓老三去幹。

　　有一件事兒，俺想了很久，是你肚子裡孩子的名字。

　　俺想啊，如果你生了一對男娃，或者生了一對女娃。

　　讓你譚雪媽媽取一個名字吧。

　　她是老三的親媽，是你的親婆婆。

　　兩個娃，其中一個娃的名字，就讓她取吧。

　　她會高興的。

　　羅雅晴看完信，從裡間出來，看見譚雪正往箱子裡塞東西。

　　「媽。」

　　譚雪擡頭，停下手的活，沖著羅雅晴笑道。

　　「我剛才在代銷店，買了點冰糖和水糖果。」

　　「你大哥家，孩子多。」

　　「對了，這件小棉襖，是給你大哥家兒子的。」

　　邊說，邊把一件厚實的開襠連體棉襖，給兒媳看。

　　羅雅晴笑：「著就暖和。」

　　這箱子裡面的東西，是小倆口孝敬南河母親的年貨。

　　吃的，用的，都有。

　　譚雪默不作聲又給添置……

　　羅雅晴走過去：「媽，先別忙了，我們聊聊天。」

　　譚雪卻沒停下，邊把東西塞進箱子裡，又整理著。

　　「聊什麼呀？」

　　「你說。」

　　羅雅晴也不急，坐到爐子旁的椅子上，等她忙完。

　　譚雪把行李箱扣上，在爐子旁坐下。

　　羅雅晴笑著：「媽，你孫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沒？」

　　譚雪愣了下，笑起來：「你們沒給孩子取名字嗎？」

　　羅雅晴搖頭。

　　譚雪雙手靠近爐子烤著火，有些不太理解。

　　「你們怎麼沒取啊？」

　　「一個是軍官，一個是老師，都是有文化的。」

　　「你們小倆口沒商量名字的事？」

　　羅雅晴搖頭，笑著：「我們想讓媽給孩子取個名字。」

　　譚雪有些受寵若驚：「我，我取？」

　　羅雅晴點頭。

　　譚雪收回了烤火的手。

　　丈夫沒回京都時，在她面前，聊過孩子取名字事。

　　她當場打斷。

　　能找到兒子，陪在兒子身邊，應該滿足。

　　不要想要太多。

　　「我不太會取名字，你爸也是。」

　　「陽光的名字，還是我弟弟，你舅取的。」

　　「要不，讓你秀娥媽媽取吧。」

　　「寫信，讓她取。」

　　譚雪覺得，給孩子取名字，楊秀娥最合適。

　　也最有資格。

　　沒有楊秀娥這個養母，就沒有現在的志旭。

　　羅雅晴聽了，笑著，摸著肚子，對譚雪說。

　　「媽，兩個孩子，你取一個，我秀娥媽媽取一個。」

　　「秀娥媽媽已經給孩子取了一個名字。」

　　譚雪笑：「是嘛？取了什麼名字呀？」

　　羅雅晴道：「兩個孩子，也不知道男女。」

　　「就各取了一個，男孩，明輝。」

　　「女孩，珍珠。」

　　譚雪聽了：「名字真好聽。」

　　羅雅晴伸手，拽了拽譚雪的胳膊：「還有一娃呢。」

　　「媽，要給他取名字的。」

　　譚雪站起來，擡腿就朝著外面，邊走邊說。

　　「雅晴，我出去一趟。」

　　羅雅晴對著背影，困惑點頭。

　　邱詩敏從張桂琴家回來，她是去送豆乾的。

　　禮尚往來，張桂琴老送東西來。

　　所以，她送了自己曬得豆腐乾。

　　回來一進院子，就見親家腳步匆匆朝外走。

　　邱詩忙問：「怎麼了？」

　　譚雪沖她笑：「沒事，我出去一趟。」

　　邱詩敏順嘴又問了一句：「去哪兒？」

　　譚雪道：「去軍區打個電話回京都。」

　　邱詩敏驚了一下，嘀咕：「去軍區打電話？」

　　「軍區電話，給打嗎？」

　　突然想，憑親家的身份，應該不難。

　　那個王政委對親家很客氣。

　　「譚雪，等等我。」

　　邱詩敏擡腿去追譚雪，因為她也想打個電話回京都。

　　過年不回去，她想讓丈夫啟冠華和羅康文過年。

　　反正，兩人家裡都是一個人。

　　湊一塊，過年也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