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快到鎮上，經過一個村子時，仙草從車上跳下來。

　　「立聰哥。」

　　「俺說的話，你記住沒？」

　　韓立聰隻是看了仙草一眼，揚鞭催牛車走快點。

　　仙草厥了厥嘴。

　　又沖羅雅晴笑笑，轉身朝村子裡跑去。

　　到了鎮上，兩人和韓立聰告別，坐上了中巴車。

　　一個多小時順利到達火車站。

　　年初六，火車站不能說空蕩，人確實不多。

　　這時候人們都還在家過節，趕車的人少之又少。

　　買好票，坐在候車室等車。

　　韓志旭拿搪瓷缸，打來熱水：「累不累？」

　　羅雅晴笑著：「有點。」

　　韓志旭道：「牛車二個小時，又坐了一個多小時中巴車。」

　　「的確累。」

　　「也怪我沒把事情安排好。」

　　「我們應該昨天下午來，住上一晚，今天就不會辛苦。」

　　羅雅晴喝了一口水，嘟囔：「就算昨天來，住上一晚。」

　　「結果都一樣。」

　　「最後還不是被你吃的乾淨。」

　　「我還是會很辛苦。」

　　「你又不肯放過我。」

　　韓志旭一時沒聽明白，片刻間又頓然領悟。

　　他耳朵都紅了。

　　昨晚，媳婦在身下哭得像一隻小獸……

　　抓著他的背，哭著說，不要了……

　　羅雅晴就喜歡看韓志旭，一大男人害羞的樣子。

　　顯得特純情。

　　韓志旭被羅雅晴盯得不自在，好在檢票員救了他。

　　「檢票了。」

　　「檢票了。」

　　兩人檢了票，進站台，上了車才發現，車廂空蕩。

　　沒什麼人，每排座位稀稀疏疏坐著幾個乘客。

　　算是好事。

　　因為不用找座位，可以隨便坐。

　　兩天半的路程。

　　到京都已經是下午一點鐘。

　　「終於到了。」

　　羅雅晴拎著一個小包，和韓志旭走出站台。

　　韓志旭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

　　羅雅晴點頭。

　　兩人拎著行李包，朝著火車站站外走。

　　「晴兒？」

　　「晴兒。」

　　剛走沒幾步，一個男人手裡拎著包，走上前攔住兩人。

　　羅雅晴愣了一下，看清楚原來是大伯羅康文。

　　真沒想到，剛進京都竟然遇到他。

　　羅康文笑著：「我還以為眼睛看花了。」

　　「沒想到真是你們。」

　　又沖著韓志旭打招呼：「韓團長，好久不見。」

　　韓志旭頷了頷首。

　　羅康文笑問：「你們怎麼來京都了？」

　　羅雅晴不想理羅康文。

　　韓志旭回道：「我陪雅晴來京都看看姨媽。」

　　羅康文聽了，心裡羨慕：「是應該看看。」

　　想想又開口：「既然回來了，什麼時候回家坐坐？」

　　「我記得晴兒最喜歡吃黃花魚。」

　　「還有京八件。」

　　沒等韓志旭開口，羅雅晴先說話：「不了。」

　　「我們挺忙的。」

　　羅康文一臉失望：「好吧。」

　　羅雅晴拽了下韓志旭的衣服，示意兩人離開。

　　羅康文見了，忙說：「晴兒，我跟你伯母……」

　　「我跟秦書珍離婚了。」

　　羅雅晴愣了幾秒，做夢都沒想到年過半百的老夫妻倆。

　　居然離婚了？

　　有些好奇：「為什麼離婚？」

　　「你們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

　　羅康文搖頭：「感情也就那樣。」

　　「雅芬判了，二十年。」

　　「秦書珍天天鬧，怨我沒本事……」

　　「我受不了，就離了。」

　　羅雅晴問：「她也願意？」

　　羅康文點頭：「開始是不願意的，後來就同意了。」

　　「我這次就是送她回老家蘇中。」

　　「她哥哥弟弟，還有老母親都在。」

　　說完，看了眼韓志旭，又對羅雅晴說道。

　　「晴兒。」

　　「我對不起你爸，沒照顧好你。」

　　「讓你在老宅受了不少的委屈，你能原諒我嗎？」

　　羅雅晴沒吱聲。

　　面對著羅康文的懺悔，她沒什麼感覺。

　　畢竟她又不是原主，她對羅家沒感情。

　　「晴兒，我就剩下你這麼一個親人。」

　　羅康文說著說著，竟然開始不停抹眼淚。

　　羅雅晴皺眉。

　　韓志旭說話了：「陳年舊事，再提沒意義。」

　　羅康文抹了把眼淚：「是，不說了，不說了。」

　　「過去的，就過去了。」

　　抹乾眼淚，羅康文自顧自告訴兩人，目前自己的一些情況。

　　住址，包括組織上給他安排的工作。

　　因為他識字，被安排在京都圖書館，是一名管理員。

　　……

　　目送羅康文離開，兩人也走出火車站。

　　出了火車站，左轉走了沒多遠，就有一家國營飯店。

　　大年初幾，又是這個時間點，裡面也沒什麼人。

　　後廚顛勺的大師傅不在，隻有一個年輕的小師傅。

　　兩人要了兩碗麵條。

　　吃完面，羅雅晴和韓志旭坐上105公交車。

　　車子在寬敞的路上行駛，經過高高的城門樓子。

　　再經過幾個公交車站，就到了目的地。

　　走向一條衚衕，京都前幾天一定是下了雪。

　　路兩旁有沒融化盡的雪堆。

　　幾個孩子從口袋裡掏出鞭炮，插在雪堆裡。

　　擦亮火柴……

　　「快跑，快跑！」

　　砰砰砰——

　　幾聲炸響，雪堆沒了原樣兒。

　　雪四處飛濺，落得到處都是，甚至落到路人的身上。

　　羅雅晴頭上，身上全是雪。

　　「太調皮了。」

　　她嘟噥，擡手拍掉身上的雪，又幫韓志旭拍了拍。

　　幾個孩子一看闖禍，趕緊一溜煙的全跑了。

　　走到衚衕22號，是一座四合院。

　　姨媽邱詩敏就住在這裡。

　　「也不知道，姨媽在不在家。」

　　「我們突然回來，她會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