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歲不同意，覺得自己家虧大了，太便宜韓家。

　　「肚子又不可能一天就大起來。」

　　「先耗著。」

　　「降彩禮不可能。」

　　「就是降，最多降二十塊錢。」

　　崔容翠起身，掀開鍋蓋，拿勺子攪了攪鍋裡的稀飯。

　　犯愁說：「這萬一，韓家也跟俺們耗著呢？」

　　「萬一，韓家不要仙草了？」

　　丁百歲擺手：「不能。」

　　「楊秀娥想抱孫子，全村人都知道。」

　　「所以，不可能不要仙草。」

　　崔容翠不這麼認為，蓋上鍋蓋，重新坐下。

　　「楊婆子沒孫子，她是特別想抱孫子，這沒錯。」

　　「可你別忘了，韓家老大媳婦又懷著呢。」

　　「俺瞧那肚子，這次十有八九是個男娃。」

　　「再說，韓家兒子多，不怕生不出孫子。」

　　「真把楊婆子逼急了，真就不要仙草。」

　　崔容翠啰裡吧嗦說了一堆，全都是丁百歲不愛聽的。

　　「你咋回事？」

　　「處處幫著外人說話！」

　　「韓家敢不要仙草，俺舉報韓立聰耍流氓！」

　　王小朵卻覺得婆婆說的有道理，對著丁百歲說道。

　　「媽說的沒錯。」

　　「韓家不要仙草，韓立聰再咬死不承認她肚子裡的娃。」

　　「你就是跑鎮上舉報也白搭。」

　　「俺們村，可不止韓立聰一個光棍漢子。」

　　「別最後鬧的說不清楚，壞了自家的名聲。」

　　丁百歲聽了，沒了剛才的淡定，緊皺著眉頭。

　　「那你說咋辦？」

　　王小朵道：「把人嫁了呀。」

　　「越快越越好。」

　　「至於彩禮，咱家吃點虧，按原來的要。」

　　「反正，一開始兩家說的，二百塊錢。」

　　丁百歲有些猶豫，主要是不甘心。

　　王小朵伸手拽了拽他：「別再猶豫了。」

　　「再猶豫，等草真爛家裡，一分錢都不值。」

　　「快去。」

　　丁百歲拍了下桌子，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

　　走出鍋屋，又忽然停下。

　　俗話說，低頭娶媳婦，擡頭嫁女兒。

　　韓家是娶，丁家是嫁。

　　現在卻要反過來……

　　王小朵把寶貝兒子塞給婆婆，也走出鍋屋。

　　追上自己的男人：「傻站著幹啥？」

　　「走，俺陪著你去。」

　　韓家人多，她怕自己男人到那談不好，自家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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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百歲倆口子來到韓家，還拎著幾根黃瓜和番茄。

　　楊秀娥坐在飯桌旁，動都沒動一下，捧著碗吃飯。

　　趙香蘭問了一句：「你們來幹啥？」

　　丁百歲沒說話。

　　眼睛打量著，坐在飯桌旁的兩個生面孔。

　　王小朵笑著，沖著眾人亮了亮手裡的網兜。

　　「俺家黃瓜番茄長的好。」

　　「俺送些來，你們嘗嘗。」

　　韓玉英冷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拎走。」

　　「俺家不缺。」

　　趙香蘭也覺得婆婆不會收，兩家關係僵得很。

　　楊秀娥伸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入嘴裡嚼著。

　　「雅晴。」

　　「把東西拿著。」

　　羅雅晴愣了一下，放下碗筷，起身拎過網兜。

　　韓玉英對楊秀娥有意見：「媽……」

　　其他人也很意外。

　　丁百歲倆口子見送的東西收下了，心裡鬆了口氣。

　　王小朵沖韓玉英笑著說。

　　「妹子，還生氣呢？」

　　「俺已經罵過俺婆婆了，有事說事，幹啥動手。」

　　「俺替她向你賠個不是。」

　　韓玉英懶得搭理，抱過小侄女，喂著吃飯。

　　王小朵有些尷尬。

　　楊秀娥開口：「百歲倆口，你們今天有啥事？」

　　見丁百歲一直盯著自己家的女婿和三兒媳的朋友。

　　楊秀娥解釋：「這位穿軍裝的，是俺的女婿。」

　　「他和俺家老三，在一個軍區。」

　　「這位女同志，是俺三媳婦的朋友，也是同事。」

　　「她們在同一個學校，當人民教師。」

　　丁百歲是沒想到，楊婆子靠山越來越多了。

　　三兒子是軍官，現在又多了個當兵的女婿。

　　這以後在村裡，更沒人敢惹了。

　　雖然他三番五次來鬧過，可也就敢嚷嚷幾聲。

　　那也是仗著韓家老三不在家。

　　現在，楊婆子當兵的女婿在……

　　「嬸子，俺來，是為了仙草和立聰的婚事。」

　　丁百歲話一出，驚呆了身旁自己媳婦。

　　因為語氣，太……

　　他忘記了，來的路上，說，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他說他不會給韓家人好臉色。

　　王小朵悄悄拽了下，自己男的人衣服。

　　丁百歲沒理她。

　　韓立聰擡手，想要比劃……

　　楊秀娥一個眼神甩過去，韓立聰放下了手。

　　喚娣吃飽了，吵著要出去玩。

　　韓陽光覺得自個繼續坐在這，有一些不太合適。

　　就抱著喚娣出去玩，把另外幾個孩子也喊上。

　　免得她們打擾大人們談事情。

　　楊秀娥一臉的難色，看著丁百歲倆口子。

　　「俺立聰和仙草的婚事……」

　　「俺……」

　　丁百歲忙打斷楊秀娥的話：「彩禮，好商量。」

　　「就按照原先的，二百塊。」

　　楊秀娥挺意外，丁百歲突然就降了彩禮錢。

　　剛才還想告訴他，三百塊錢彩禮，她答應了。

　　眾人也奇怪丁百歲的舉動。

　　又送東西，又主動降低彩禮。

　　丁百歲繼續說著：「其實，俺沒想多要你們家彩禮。」

　　「那都是俺媽的意思。」

　　王小朵附和：「是俺婆婆想多要點彩禮。」

　　「她老說，閨女不能白養。」

　　「俺們倆口可沒這麼狠。」

　　楊秀娥也沒表態，隻是靜靜看著倆口子表演。

　　丁百歲見楊秀娥的態度冷淡，心裡更加發急了。

　　「一百五，不能再少了。」

　　「彩禮給了，人，你們馬上娶走。」

　　楊秀娥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彩禮又降了？

　　「一百五啊……」

　　丁百歲點頭。

　　王小朵道：「嬸兒，俺們家就這麼一個小姑子。」

　　「俺婆婆捨不得給你家。」

　　「俺倆口子也捨不得她嫁人……」

　　楊秀娥沒興趣聽王小朵抒發情感，讓大兒去請隊長媳婦。

　　有個旁人作證，就再也不怕丁家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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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百歲從韓家一出來，手裡的錢就被媳婦奪走。

　　王小朵手指沾點口水，一遍一遍的數著錢。

　　「嗯，一分不少。」

　　數完揣兜裡，看一眼自己的男人，開始埋怨。

　　「本來可以更多的。」

　　「你說你，一降再降。」

　　「三百變二百，二百變一百五。」

　　「最後真少了一半。」

　　王小朵喋喋不休的說著，丁百歲有些不耐煩了。

　　「你閉嘴。」

　　「嫌少？嫌少就送回去！」

　　王小朵見丁百歲發火，也不敢再亂說什麼。

　　趕緊好話哄著：「明天俺去鎮上割肉，給你包肉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