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話一出……

　　身為親媽的崔容翠，整個人怔愣住。

　　韓玉英張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著仙草的肚子。

　　懷上了？

　　二哥要當爹了？

　　崔容翠半天才從震驚中緩過神，還是難以置信。

　　眼睛死死盯著閨女的肚子：「你，你說啥？」

　　「你肚子裡有娃了？」

　　仙草點頭。

　　下一秒，崔容翠的巴掌就呼了過來……

　　「俺咋生了你這麼一個爛貨！」

　　啪！

　　巴掌落下的那一刻，仙草被韓玉英一把拽身後。

　　韓玉英替她挨了這個巴掌。

　　崔容翠嚇一跳。

　　她打得是自己閨女，咋打到楊婆子閨女身上了？

　　「你，你湊啥熱鬧？！」

　　看著韓玉英臉上鼓起的紅腫，心裡一陣恐懼。

　　楊婆子是誰，村裡有名的專橫跋扈厲害人。

　　就說十幾年前吧。

　　村西頭的劉鎚子，順手摘了幾根楊秀娥家自留地裡的黃瓜。

　　幾根黃瓜而已，有啥大不了的。

　　楊秀娥抱著才幾個月大的閨女，跑到劉鎚子家。

　　又哭又鬧，說人家欺負她家孤兒寡母。

　　最後硬生生，訛了劉鎚子三斤的黃豆。

　　打那以後，她家地頭長的野菜，都沒人敢挖。

　　和她關係一直不錯的蔣家，就因為蔣家傻兒子。

　　不小心摔了她家的茶壺，把人家曹槐花臉都撓花了。

　　她孬的事太多了，三天三夜講不完。

　　這要是楊秀娥跑來鬧……

　　可一想到她兒子，把自己的閨女肚子睡大。

　　崔容翠又不怕了，雙手一叉腰，硬氣地說。

　　「這不能怪俺。」

　　「是你自己往俺巴掌下鑽。」

　　仙草心疼看著韓玉英的右邊臉，沖著崔容翠吼。

　　「韓家人饒不了你！」

　　崔容翠皺眉，指著親閨女，嫌棄的開始罵。

　　「你吼啥？你吼啥？」

　　「在外面搞破鞋，弄大了肚子。」

　　「你還有理了？」

　　「丁家祖宗十八代，都被你一個人丟光了。」

　　「俺打死你！」

　　說著，又揚起了巴掌……

　　「唉喲……」

　　崔容翠一聲慘叫，一屁股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韓玉英原本打算用腳，可想想，這終究是仙草的媽。

　　拍了拍手，對地上的崔容翠說：「你最好對仙草好點。」

　　「不然下次，就不是推這麼簡單了。」

　　「俺饒不了你。」

　　說完，又對仙草說：「俺先回家吃飯，下午再來。」

　　仙草點點頭。

　　韓玉英走出堂屋，身後就響起崔容翠的哭唱。

　　「俺得個老天爺～」

　　「俺上輩子是造了啥孽，生了個不孝女啊～」

　　「她帶著外面的人啊，打她的親娘啊……」

　　運財停下虐待癩蛤蟆的手，好奇朝堂屋看。

　　看見韓玉英從裡出來，吸了吸自己的長鼻涕。

　　「奶，咋啦？」

　　韓玉英看著運財髒兮兮的模樣，停下來說道。

　　「你奶發瘋了。」

　　運財鼻涕呼出大泡泡，一臉的天真聽不懂。

　　韓玉英看了眼，他手裡已經虐翻白眼的癩蛤蟆。

　　一本正經說道：「你奶餓哭了。」

　　「運財是個乖大寶貝，去給你奶喂點好吃的。」

　　說完，指了指運財手裡的死癩蛤蟆。

　　運財看了看手裡蛤蟆，想了想，拖著鼻涕泡。

　　小短腿跑的飛快，奔向了堂屋……

　　崔容翠還在哭唱著。

　　拍著地面，捶著胸：「俺不活了，俺活不了了。」

　　「俺得個老……」

　　後面還沒哭唱出來，嘴裡冷不防被塞了一口的東西。

　　「奶，吃，快吃。」

　　「……」

　　「奶。」

　　「啊，這是啥？！」

　　崔容翠驚恐，看著大孫子手裡拿的醜東西，不禁乾嘔。

　　接著拽過孫子，扒了褲子就開打……

　　「又是個白眼狼！」

　　「哇……」

　　罵聲，打聲，哭聲，混在一塊，丁家熱鬧起來。

　　韓玉英滿意地走出丁家院子，路上碰到丁百歲倆口子。

　　熱情腸提醒：「崔嬸在家揍你兒子了。」

　　「都快揍毀了。」

　　丁百歲不信，甚至翻了個白眼，可他媳婦王小朵信。

　　扛著鐵鏟子，拚命朝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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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娣不肯喝稀飯，鬧著要喝甜水，趙香蘭大肚子不方便。

　　羅雅晴端著喚娣的搪瓷小碗，起身去鍋碗放糖。

　　喚娣小跟屁蟲，跟在她的身後。

　　為了健康，羅雅晴也不敢給喚娣吃太多的糖。

　　舀了一點點，放到稀飯裡。

　　喚娣要著喝了一口，皺了皺眉，伸手指著糖罐子。

　　「三嬸。」

　　「還要，還要。」

　　羅雅晴哄著：「糖吃多了，小牙齒就會長蟲子。」

　　「你昨天，已經吃了很多的糖果了。」

　　「再吃，小牙齒該痛了。」

　　「聽話呢，明天三嬸給你餅乾。」

　　喚娣點頭，又張開嘴巴，小手指自己的牙齒。

　　羅雅晴假裝檢查：「嗯，小牙齒白白的，很健康。」

　　喚娣舒了一口氣，開心的露出笑臉。

　　一大一小走出鍋屋，羅雅晴看到小姑子回來了。

　　「玉英，昨晚去找仙草了？」

　　韓玉英笑著點頭。

　　羅雅晴看見她臉上紅印：「你臉，怎麼了？」

　　韓玉英笑：「沒事。」

　　羅雅晴也沒再多問：「快進屋吃飯吧。」

　　進了堂屋坐下，韓玉英拿饅頭大口啃的著。

　　孫樹文也發現她右臉的紅印：「跟別人打架了？」

　　韓玉英點頭，笑著說：「沒真打，就是鬧著玩。」

　　「一不小心，就真碰臉上了。」

　　說完，看了一眼自己二哥，又看向自己的媽。

　　「媽。」

　　「你前幾天做的辣醬豆，能不能吃了？」

　　「俺想吃。」

　　楊秀娥想說不能，但見閨女一個勁的使眼色。

　　「呃，你跟俺去看看。」

　　「應該可以吃了。」

　　母女倆離開桌子，淡定從容一起去了鍋屋。

　　「媽，俺告訴你，仙草她……」

　　韓玉英昨晚和今早在丁家的事，仔仔細細告訴了親媽。

　　楊秀娥聽完，震驚又驚喜，又不太敢相信。

　　「是真的嗎？」

　　「仙，仙草懷上你二哥的骨肉了？」

　　韓玉英重重點頭。

　　這時來娣走進來，關上鍋屋的門，神秘兮兮的湊近。

　　「奶，姑。」

　　「俺告訴你們一件事兒。」

　　楊秀娥問：「啥事兒？」

　　來娣道：「俺早上陪姑爹去生產隊，瞧見二叔和仙草姑。」

　　「他們抱在一塊……」

　　「仙草姑沒穿鞋子。」

　　「俺二叔，讓俺不要告訴你們。」

　　韓玉英聽了笑，對楊秀娥說：「媽，你聽到了吧。」

　　楊秀娥這下終於相信了，即高興又有些生氣。

　　高興二兒子有後了。

　　生氣二兒子不應該瞞著她。

　　「那要把仙草趕緊娶回來啊。」

　　「在丁家，俺真不放心。」

　　楊秀娥一臉的擔心，害怕仙草和肚子裡娃受委屈。

　　韓玉英道：「媽，你放心。」

　　「崔容翠不敢打仙草，俺下午就去丁家看著。」

　　「你在家，和俺哥他們合計合計，接下咋辦。」

　　楊秀娥點頭。

　　心裡想，合計個啥，要想把二兒媳婦娶進門。

　　丁家要的三百塊錢彩禮，不得不給。

　　仙草是個好姑娘。

　　她捨不得用別的方法，去講價……

　　她想護著仙草的體面，想讓仙草風風光光嫁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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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家。

　　丁百歲氣的直拍桌子，指著堂屋西耳屋方向罵著。

　　王小朵邊給寶貝兒子揉屁股，邊陰陽怪氣。

　　「這下好了。」

　　「三百塊錢彩禮，變成一百五。」

　　「少了一半。」

　　丁百歲像是身上掉了一塊肉，一臉惋惜加痛苦。

　　「可不嘛。」

　　「好草，變爛草。」

　　「擡不起價。」

　　崔容翠坐在竈台旁，聽著兒子兒媳婦說的話。

　　忍不住開口：「咋說的呢。」

　　「她畢竟是你妹。」

　　王小朵闆著臉：「說幾句咋了？！」

　　「你把俺兒子屁股都打腫了，你咋不說呢！」

　　崔容翠語塞。

　　好一會兒，才開口：「趕緊把仙草嫁出去吧。」

　　「不然，等肚子顯懷，一百五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