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委屈：「媽……」

　　「玉英回來了，俺是去找她的。」

　　崔容翠態度堅硬：「不行。」

　　「給俺回屋去。」

　　仙草一動不動站著：「媽，你天天在家看著俺，累不累？」

　　「不讓俺出門，不讓俺上工。」

　　「年底分紅，錢少，糧食少，咋過日子！」

　　崔容翠一臉不在乎：「餓不死，有你哥，你嫂子。」

　　「說破天，也不能讓你出去丟人。」

　　「全村老少的眼睛，都看著咱們丁家。」

　　說完，嘆了一口氣，繼續說：「草啊，你聽話。」

　　「咱不能讓全村的人，看咱家的笑話。」

　　仙草皺眉：「媽，俺沒讓全村的人看咱家的笑話。」

　　「是哥，是他。」

　　「屢次三番找韓家人鬧。」

　　崔容翠道：「你哥也是為了你好。」

　　仙草不領情：「不需要。」

　　「他要是真為俺好，就不會為難韓家。」

　　「原本兩家說好的事，你們總是變卦。」

　　要不是那個貪得無厭的哥，她和韓立聰早訂婚了。

　　年底就能結婚。

　　丁家彩禮要二百塊錢，韓家答應了。

　　又說兄弟倆不能在一個院子結婚，不吉利。

　　韓家去生產隊申請宅基地。

　　韓立聰現在住的是生產隊，大隊部的房子。

　　生產隊就把這間房子，給了韓立聰。

　　房子問題解決了。

　　她哥，丁百歲又整幺蛾子，嫌棄房子小，沒大院子。

　　非要韓家再加一百塊錢的彩禮。

　　不給就不同意婚事。

　　三百塊錢啊！

　　生產隊上工一年，最多也就掙一百塊錢。

　　她沒想到，自己的親哥，竟然是黑心腸子。

　　現在兩家僵持著。

　　她太難過了，她想找韓立聰私奔。

　　家裡人好像知道她的想法，天天看著她，不讓她出門。

　　崔容翠看著閨女，還是那句：「俺們都是為了你好。」

　　「你哥說了。」

　　「多要點彩禮，你出門子那天，全都讓你帶著。」

　　「家裡不留一分。」

　　「你哥也是為了你將來的日子著想。」

　　仙草當然是不相信。

　　昨天，她還聽見丁百歲跟媳婦商量，彩禮將來的用處。

　　丁百歲說，翻蓋東屋，蓋瓦房。

　　丁百歲媳婦說，想買個帶鏡子的大衣櫃。

　　這真不是親哥親嫂能做出來的事！

　　仙草懶得再理崔容翠。

　　踢飛地上掃帚，氣呼呼地往堂屋走。

　　崔容翠喊：「鍋底沒火，搭把手燒鍋。」

　　嘭——

　　堂屋門重重地關上。

　　崔容翠被閨女甩了臉子，氣的想破口大罵。

　　見有人經過，隻能壓住火。

　　嘴裡嘀咕：「臭脾氣，咋一點不知好歹。」

　　「死丫頭，就該找楊秀娥那樣厲害的婆婆治。」

　　……

　　楊秀娥是被掐醒的，羅雅晴掐著她的人中穴。

　　一堆人的呼喚下，她睜開眼，看見圍在床邊的兒女們。

　　「俺咋了？」

　　「咋躺床上了呢？」

　　羅雅晴回答：「媽，你剛才在院子裡暈倒了。」

　　話音剛落，韓才忠領著衛生所的醫生進屋。

　　姜醫生對楊秀娥一番檢查：「沒啥事。」

　　「身體好著呢。」

　　韓才忠問：「那為啥突然暈倒？」

　　姜醫生道：「情緒太激動了。」

　　「年紀大了，還是要控制一下情緒，不能太激動。」

　　韓玉英插話：「俺媽咋就情緒激動？」

　　「那誰知道，興許是你媽看到兒媳婦回來高興的。」

　　姜醫生說完，背著藥箱離開。

　　羅雅晴不這麼認為，婆婆又不是第一次見她。

　　不至於吧。

　　而且婆婆明明是看到陽光，舉動開始有些反常。

　　然後就突然暈了……

　　韓玉英也意識這一點，坐在床邊問楊秀娥。

　　「媽。」

　　「你咋看到陽光就暈了？」

　　「咋回事啊？」

　　楊秀娥要坐起來，閨女趕緊扶起，又拿枕頭給她靠身後。

　　她看著一屋子的人，目光定格在角落裡的姑娘身上。

　　還是驚怔了一下：「她是……」

　　順著她的目光，羅雅晴忙拉著韓陽光過來。

　　「媽。」

　　「她叫韓陽光，是我的朋友。」

　　韓陽光沖著楊秀娥甜甜喊了一聲：「姨。」

　　楊秀娥看著韓陽光：「真像……」

　　羅雅晴好奇：「媽，像什麼？」

　　楊秀娥愣了下：「呃，沒啥沒啥。」

　　「這閨女長的真俊，像天上的仙女。」

　　說完，看向大兒子：「老大，雞殺了沒有？」

　　韓才忠道：「沒，捆著呢。」

　　剛才老娘暈倒，他嚇的半死，立即跑去衛生所。

　　哪還有心情殺雞。

　　楊秀娥聽了，掀掉身的薄單被，下床穿鞋。

　　「俺去殺雞。」

　　「殺了早放到鍋裡燉著，不然難熟。」

　　羅雅晴趕忙攔著：「媽，你再躺一會兒，休息休息。」

　　「雞還是讓大哥去殺吧。」

　　楊秀娥笑：「俺沒事，俺就是高興的，激動過頭了。」

　　趙香蘭勸：「媽，你就聽他三嬸的吧。」

　　「別讓俺們擔心。」

　　韓陽光也跟著勸：「姨，你好好休息，我可以幫忙幹活。」

　　楊秀娥看著韓陽光的臉，點點頭，乖乖躺回床上。

　　眾人分工。

　　韓才忠殺雞。

　　孫樹文收拾魚，韓玉英餵雞喂兔子。

　　韓陽光剁雞食。

　　趙香蘭大著肚子，也不敢讓她幹什麼活。

　　羅雅晴把帶來的零嘴，還有發卡頭繩交給趙香蘭。

　　讓她分給孩子們。

　　羅雅晴擼起袖子，負責掌勺做飯。

　　「三嬸，俺幫你燒鍋。」

　　招娣頭髮上戴著蝴蝶發卡，不靈不靈的，非常好看。

　　坐在竈台旁，拿起火柴熟練的點火和引火。

　　羅雅晴笑著提醒：「小心，別燒到手了。」

　　招娣把木柴往鍋底塞：「不會，姑不在家，都是俺幫著奶燒鍋。」

　　羅雅晴誇著：「我大侄女，最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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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一盤盤擺上了桌。

　　蘑菇燉柴雞，紅燒魚，雞蛋炒木耳，清炒四季豆。

　　涼拌黃瓜，涼拌番茄，絲瓜饊子湯。

　　饊子是趙香蘭從東屋拿來的，是楊秀娥買的。

　　是給懷孕的趙香蘭補身體。

　　羅雅晴拒絕，可趙香蘭固執，非把撒子塞給她。

　　說，絲瓜湯太寡淡，放撒子好吃。

　　羅雅晴拗不過她，就聽她的，把撒子放湯裡。

　　晚飯，二哥韓立聰沒回來，因為要照顧剛出生的小牛。

　　羅雅晴在飯盒裡裝了滿滿的飯菜，盼娣自告奮勇送飯。

　　孫樹文想見見二舅哥，所以主動要求去送飯。

　　楊秀娥擺手：「你坐幾天的火車，夠累人的。」

　　「吃了飯，早點休息。」

　　說完，又對孫女盼娣說：「讓你二叔，明天回來一趟。」

　　盼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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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晚飯，羅雅晴和韓玉英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洗碗時，羅雅晴問：「小孫把東西給媽了嗎？」

　　韓玉英一臉困惑：「啥東西啊？」

　　羅雅晴：「……」

　　韓玉英一下又想起來：「你說的是提親的東西？」

　　「給了。」

　　「他進了堂屋，就把一包的禮拎東耳屋了。」

　　羅雅晴笑：「小孫人很機靈，媽一定會喜歡這個女婿的。」

　　韓玉英害羞的笑：「嫂子，謝謝你。」

　　羅雅晴甩了甩手裡的水珠：「為什麼要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