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斬斷聯繫
他的眼裡隻有那個昏倒在地的女人,嘴裡喃喃著「冬梅、冬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
馮湘湘一擡頭,目光恰好撞上門口站著的陸清風。
那一瞬間,她渾身冷氣直往外冒,彷彿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她心頭猛地一縮,臉色微微發白——完了,剛說的那些話……
他全聽見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覺喉嚨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還不是被朱紅秀氣的!撲上來就打,我和冬梅都拉不住!」
王小麗立馬接話,語氣誇張,滿臉委屈。
她見朱紅秀嘴唇微動,似乎要反駁,趕緊搶在前頭補了一句,「快送醫務室吧!人突然暈了,真把人嚇壞了!再不送遲了可怎麼辦!」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暗示王如海趕緊走人,場面不能再拖了。
王如海二話不說,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背起朱紅秀,動作輕緩卻迅速。
他一步三回頭,滿臉焦急,根本沒空去顧及其他。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朱紅秀死死跟在後頭,寸步不落。
她緊緊攥著衣角,咬著下唇,眼神複雜地看了馮湘湘一眼,又飛快收回視線。
她想說什麼,終究沒開口,隻是默默地跟了出去。
「那個……我家裡還有事,陸營長、湘湘,我先走了啊!」
王小麗一看氣氛不對,空氣裡都快凝出冰碴子了。
她心虛得不行,聲音都打著顫,說完立刻拔腿就溜,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被陸清風留下來追問。
陸清風邁步進屋,腳步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一言不發地坐下,動作乾脆利落,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臉黑得像鍋底,嘴角緊抿,眉心擰成一個結,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馮湘湘抓了抓後腦勺,手指無意識地揉著髮根,心裡嘀咕:這是鬧哪一出?
我明明沒做什麼,怎麼他突然跟炸了毛似的?
難道真是剛才那些話惹的禍?
她越想越慌,可又不敢直接問,隻能偷偷擡眼瞥他一眼。
「馮湘湘。」
他開口,嗓音低得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咋了?你說。」
她嘴唇抿緊,強裝鎮定,可指尖卻微微發涼,心跳不自覺加快。
她莫名有點發慌,總覺得這一關不好過。
「你想跟我離婚?為什麼?」
陸清風的目光死死鎖住她,聲音雖低,卻帶著雷霆萬鈞的質問。
他坐在那兒,脊背挺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連呼吸都透著壓抑的怒意。
在陸清風心裡,結婚就是一輩子的事。
從他穿上廠裝那天起,他就明白什麼是責任。
他從來沒想過「分開」兩個字。
在他眼裡,娶了馮湘湘,就是要把她護在身後,風裡雨裡都一起走完。
他以為,她也一樣,會和他一起守著這個家,守住這份承諾。
沒想到,她心裡竟然早埋了這顆雷。
而且,還當著別人說出「想分開」這種話。
「我沒想!現在沒想!」
她脫口否認,聲音有些發抖。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抵在桌邊穩住身體,「剛才就是隨口一說,話趕話罷了,我哪是真的想離?陸清風,你別聽她們亂講!」
陸清風盯著她,目光像刀子,鋒利又冰冷,一寸寸剜著她的臉,彷彿要剖開她的皮肉,直視她的心。
那眼神壓得人喘不過氣,讓她想逃又逃不掉。
「現在沒想?」
他嘴角一扯,牽出一個極冷的笑,那笑容比寒風還冷,比冬夜還寂。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那你最近總往外跑,拚命掙錢,是為了啥?不是在給自己攢後路?」
馮湘湘:「……」
飯能亂吃,話真不能亂說啊。
以前真沒瞧出來,這人這麼小氣。
我不過隨口一說,他倒好,拐著彎兒膈應人。
明明隻是一句氣話,怎麼到了他耳朵裡,就成了鐵闆釘釘的定論?
真是讓人又氣又無奈。
「怎麼不吭聲?是默認了?」
陸清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直接壓了過來。
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彷彿隻要她不開口解釋,這場爭執就不會結束。
馮湘湘往後退了兩步,悶悶地說:「你別無理取鬧了!我都說了,我沒那個意思。你非往壞處想,我能怎麼辦?」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委屈和疲憊,眼眶微微泛紅,心裡翻騰著說不出的酸澀。
陸清風低著頭,盯著她。
那雙眼睛深邃如潭水,此刻卻盛滿了複雜的神色——有懷疑,有痛苦,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痛楚。
他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臉上,讓她幾乎不敢直視。
馮湘湘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砰」地關上自己房間的門。
那一聲響徹整個屋子,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隔絕在了門內,也把他們之間的距離猛地拉遠了一截。
陸清風嘴唇綳得死緊。
他自己也說不清,剛才聽見她說「離婚」倆字,心口就像被石頭堵住,悶得發慌。
那種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一下一下抽痛著。
他知道她不是真心要離,可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依然像刀子般剜進心底。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指節用力到泛白。
胸口翻湧的情緒無處宣洩,隻能化作一聲低啞的喘息。
他不想再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裡,也不想再看著她避而不見的模樣。
於是,他猛地轉身,大步衝出了家門。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又「哐當」重重合上。
那聲音像是斬斷了某種聯繫,屋外風起,吹動院中枯葉紛飛。
屋裡徹底安靜了,連空氣都凝滯不動,隻剩下殘留的火藥味在悄然蔓延。
馮湘湘這才從屋裡走出來,坐在沙發上發獃。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角,眼神空茫地落在地闆某一處。
剛才的爭吵還在耳邊迴響,可現在回想起來,卻又覺得荒唐得近乎可笑。
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她忽然有點兒看不懂陸清風了。
從前總覺得他冷靜、理智,甚至有些冷漠。
可婚後才發現,他對感情格外執拗,近乎偏執。
溫柔起來,像春天的風,輕輕拂過臉頰,吹得人心裡軟乎乎的,暖意直達心底;可一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