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好好管教
「有啥大驚小怪的?」
馮湘湘笑著擡起手,輕輕拍了下厲小雨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自信,「出門在外,沒點真本事,怎麼在這座城市裡混出個名堂來?總不能靠運氣過一輩子吧。」
厲小雨咂了咂嘴,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認真思索什麼。
她的眼珠轉了轉,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彷彿一道靈光閃過,照亮了某個念頭。
「哎,我想起來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提高了一截,「我二舅不是開了一家翻譯社嘛,最近生意差得很,快撐不住了,員工走的走、散的散,就剩他一個人在勉強維持。要不要我幫你牽個線?他那兒正缺人手呢,急得天天念叨。」
「而且去了之後,就不用像現在這樣東奔西跑地接零活了。」
厲小雨越說越起勁,語氣中帶著幾分推薦的誠意,「坐辦公室,按時上下班,收入穩定,工作也不算累,適合你這種既有能力又想圖個清靜的人。」
「真靠譜?」
馮湘湘半信半疑地撓了撓頭,手指在額角輕輕劃過,眼神微閃,心裡悄悄泛起了波瀾。
她不是不動心,隻是這些年吃過太多「靠譜」變「不靠譜」的虧,對這類好事總要先打個問號。
厲小雨一聽,立刻挺起胸脯,站得筆直,像宣誓般舉起右手:「騙你是小狗!我厲小雨說話,什麼時候打過水漂?你要是不信我這一回,以後我出門就被雷劈!」
她說得信誓旦旦,滿臉認真。
韓少傑站在一旁,目光從厲小雨跳到馮湘湘,又落回厲小雨臉上,看著她那一臉得意又帶點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嘴快心直,但說的話句句落地有聲,讓人莫名地願意相信。
厲小雨話鋒一轉,語氣突然沉了幾分,提醒道:「不過啊,你得真有水平。我二舅那人,死闆得要命,規矩多得像本字典,假的半點不收,錯一個標點都恨不得拿紅筆圈出來。他看人特別嚴,摳得跟尺子量過似的,半點水分都容不下。」
馮湘湘聽了,輕輕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平靜,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韓少傑卻立刻站出來替她說話,語氣堅定:「馮老師絕對行!她以前還幫我爸當過翻譯,接待過好幾批外國客戶呢。口語流利,書面翻譯也專業,客戶走的時候都誇她細心又靠譜。」
「那不就得了!」
厲小雨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有這經歷還怕啥?我二舅巴不得這樣的人都快請不到了!」
她心裡對馮湘湘的印象,瞬間拔高了一大截。
原本隻當她是普通同事,性格溫和,話不多,沒想到背後還有這等能耐。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真是小瞧了這個人。
能耐這麼大,卻從不吹噓,也不炫耀,總是默默做事,悶聲幹大事——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厲害的角色。
三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馮湘湘家樓下的小巷口。
夕陽餘暉斜斜地灑在水泥地上,映出三道拉長的身影。
就在這時,樓上「吱呀」一聲,宋冬梅家的房門被人用力扯開,聲音刺耳,像是壓抑了馮久的情緒終於爆發。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拄著一根舊木拐杖,身子佝僂,一步一歪地往外挪,腳步沉重而緩慢。
她臉上布滿皺紋,眼神渾濁卻充滿怒火。
身後,跟著一個哭得眼睛通紅、臉上淚痕未乾的宋紅梅。
她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拉鏈都沒拉嚴實,露出幾件摺疊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宋冬梅站在自家門口,一手緊緊牽著年幼的女兒圓圓,另一隻手扶著門框。
她的臉色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壓抑著風暴,卻始終一言不發,站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呸!」
那女人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痰,聲音惡毒,「我白養你這麼多年,好吃好喝供你讀書,到頭來養出個廢物!一點用都沒有,白吃飯的玩意兒!」
空氣瞬間凝固。
宋冬梅依舊抿著嘴唇,唇線綳成一條細細的直線,彷彿要把所有委屈和憤怒都咽進肚子裡。
她沒反駁,也沒流淚,隻是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圓圓的頭髮。
女人一擡眼,目光如刀般掃過巷口,正好撞見馮湘湘、厲小雨和韓少傑三人。
她的拐杖立刻指向馮湘湘,聲音陡然拔高,像破鑼般刺耳:
「都是你搞的鬼!把我大女兒教壞了!一天到晚說要獨立、要自立,還敢頂嘴!你就是個攪屎棍,專門來禍害我家的!」
厲小雨:……
韓少傑:……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眼神裡寫滿了無語和震驚。
這老太太,年紀不小,頭髮都花白了,可這張嘴,真是又狠又毒,絲毫不顧體面,也不怕遭報應。
馮湘湘嘴角抽了抽,心裡一陣無語。
什麼叫我攛掇?
我什麼時候找過宋紅梅?
說過什麼話?
背地裡煽風點火?
她越想越覺得荒唐。
這話說得……
她成了一根棍子,宋家母女倒成了被攪的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一字一句地回道:
「嬸子,不會說話就別張嘴,沒人當你啞巴。」
話音剛落,厲小雨「噗」地笑出聲——這人真會懟,一句話就把場面砸得稀碎,卻又讓人忍不住想鼓掌。
「沒教養的東西!今天我替你爸媽管教管教你!」
女人滿臉漲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彷彿積壓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她猛地掄起手中的拐杖,那根老舊的木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呼嘯的弧線,直衝著馮湘湘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馮湘湘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拐杖揚起的瞬間,她就猛地伸手,一把將身邊的厲小雨和韓少傑狠狠扒拉開,生怕他們被波及。
緊接著,她身子一退,腳步踉蹌,後背「咚」地一聲重重撞上了冰冷的牆壁,震得肩胛骨生疼。
可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倒時,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牢牢接住了即將滑落的拐杖。
陸清風的聲音緊跟著砸下來,低沉、冷硬,像一塊鐵從高處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