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護身符
沒人接話,全傻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風都停了。
她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本自以為是的道理,此刻聽起來竟顯得如此可笑。
五十塊操心一百塊?
這話分明在諷刺她們眼界窄、心量小。
……
她們是五十?
馮湘湘是一百?
這話怎麼聽著像扇臉?
她們心裡翻江倒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明明是想貶低馮湘湘,怎麼反倒被她一句話就說得擡不起頭來?
更可氣的是,她們竟無法反駁。
陸清風淡淡補了一句:「告訴你們一聲,我媳婦現在一個月賺的,比我工資高好幾倍。你們有空嚼舌頭,不如想想怎麼讓自己手頭寬裕點。」
他說得平平靜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語氣裡沒有炫耀,也沒有怒意,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可正是這份淡然,讓那句話更有分量,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他說得平平靜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這話落在耳朵裡,卻讓人脊背發燙——他非但不覺得丟人,反而像在炫耀。
那幾個女人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當眾揭了短。
在她們的觀念裡,女人賺錢多是不合規矩的,可陸清風卻一臉坦然,甚至還帶著幾分驕傲。
這種反差,比直接罵她們更讓人心頭髮悶。
馮湘湘心裡一暖。
她側頭看了陸清風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柔軟。
她原以為他會沉默,會迴避,甚至會因旁人的眼光而責怪她不顧家。
可他沒有。
他站在她身邊,用最冷靜的方式,給了她最堅定的支持。
這個男人,真挺仗義。
她輕輕吸了口氣,腿上的疼似乎也減輕了些。
在這個流言四起的院子裡,有一個人願意挺身而出,為她說話,護她尊嚴,這比什麼都重要。
那幾個說閑話的,臉燒得快冒煙了。
她們低著頭,誰也不敢再擡眼看人。
原本聚在一起說閑話的得意勁兒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羞慚和懊惱。
早知道就不該嘴快,這下好了,不僅沒佔到便宜,還被反將一軍。
等兩人走遠,才敢小聲嘀咕:
「哎喲……真是看不出來,馮湘湘現在這麼能賺錢?」
「陸營長也不管管她?這成什麼體統……」
「管?人家男人臉上有光還來不及呢!」
「咱們以後還是少說點吧,萬一又被聽見,丟人現眼。」
「陸營長……該不會是給馮湘湘撐面子吧?」
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與不屑,彷彿這句話說出口,便能戳穿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天天穿得跟撿破爛似的,能賺啥錢?賣點水果都賣不動,你還真信她比陸營長掙得多?」
另一個人冷笑了一聲,目光掃過屋子裡眾人,像是在尋找認同。
他嘴角微揚,話語尖銳得幾乎帶刺:「一個擺地攤的女人,平日連塊像樣的布料都捨不得買,能有多少錢?陸營長可是正經軍官,拿國家俸祿的人,她憑什麼比他有錢?」
「可……馮湘湘說謊我信,陸營長說謊?我可不信。你們忘了?上回她捐五十塊,眼皮都沒眨一下。」
一個年長些的婦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死水。
她眉頭微皺,語氣裡滿是思量:「那會兒咱們村修橋缺錢,別人都捐個五毛一塊的,她一出手就是五十塊,還是嶄新的票子,疊得整整齊齊。要是個窮酸人家,哪兒來這麼多閑錢?」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們,全都噤了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沒有人再敢隨意開口,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眾矢之的。
你瞅我,我瞅你,誰都不敢吭聲。
眼神在彼此之間來回遊移,卻始終無人敢率先打破這沉默。
有人低頭盯著腳尖,有人假裝咳嗽轉移注意力,還有人偷偷擡眼看向門口,彷彿希望有人能進來解圍。
另一邊,陸清風把馮湘湘送回屋裡,轉身就出了門。
他動作乾脆利落,軍靴踏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她安全進屋後,才拉上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昏黃的路燈下。
他還得去公安局,把今天孩子被偷的事查個水落石出。
這件事絕不簡單。
拐賣兒童在本地本就罕見,偏偏目標直指馮湘湘身邊的孩子,背後必然有隱情。
作為營長,他職責所在,絕不能讓罪犯逍遙法外。
更何況——那孩子,是他親妹妹馮湘湘拼了命救回來的。
馮湘湘癱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她靠在軟墊上,臉色有些蒼白,額角還滲著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場驚險的追逐幾乎耗盡了她的全部精力,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陸珠踮著腳,小心翼翼端來一杯溫水。
小姑娘走得極慢,雙手緊緊捧著玻璃杯,生怕灑出一滴。
她的鞋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小臉上寫滿了緊張和關切。
「媽媽,喝水。」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顫抖,像是怕吵到了誰,又像是害怕被拒絕。
「謝謝小珠。」
馮湘湘摸了摸她的頭髮,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頭也微微一暖,「你們也坐下來歇歇,剛才嚇壞了吧?」
她努力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儘管腿上的傷口隱隱作痛,但她不想讓孩子看出自己的虛弱。
陸珠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眼睛還紅著。
她挨著馮湘湘坐下,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一眨眼睛就簌簌地往下掉。
陸恆卻搖搖頭,笑了一下:「你說過,隻要戴著這條手鏈,不管我們在哪兒,你都能找到我們。所以我不怕。」
他語氣堅定,稚嫩的臉龐上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沉穩。
他說完,還特意挺了挺胸膛,像是在證明自己真的不怕。
他舉起短短的小胳膊,露出白嫩的手腕——上面串著一串黑漆漆的小珠子,系得整整齊齊。
那手鏈看起來普普通通,珠子大小不一,顏色深黑,用紅繩細細編結而成。
但它對孩子們來說,卻像是護身符一般重要。
那是馮湘湘親手做的,每一顆珠子都浸著她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