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棒！」

　　馮湘湘眼裡一亮，忍不住誇了一句。

　　她的聲音多了幾分精神，眼神也亮了起來。

　　她伸手輕輕拉過陸恆的手，仔細看了看那手鏈，點點頭：「戴得好好的，繩子也沒松，真乖。」

　　「今天你們特別聽話，嗯……這樣吧，作為獎勵，每人送你們一份小禮物。自己想想，想要什麼？」

　　馮湘湘放下杯子，坐直了些，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她看著兩個孩子，眼中滿是疼惜與鼓勵。

　　雖然家裡不寬裕，但她知道，有時候一句承諾，比一頓飽飯更能溫暖孩子的心。

　　陸珠和陸恆同時睜大了眼，小臉寫滿不可思議。

　　他們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珠的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嘴，而陸恆則猛地轉頭看向姐姐，眼神裡滿是震驚。

　　他們以為，那個兇巴巴的女人回來，肯定要罵人，甚至動手打人。

　　可沒想到，她不但沒發火，還說要送禮物？

　　在他們的記憶裡，馮湘湘雖不常打他們，但一旦惹了禍，總會闆起臉教訓一番。

　　可這一次，她不僅沒責怪，反而要獎勵？

　　這簡直像夢一樣。

　　「你不生我們氣嗎？」

　　陸珠小聲問，手緊緊揪著衣角。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指尖把布料揉得起了皺。

　　她害怕極了，怕剛才的任性讓她失去了這個媽媽的疼愛。

　　「對啊，你腿上還受傷了，要不是我們……」陸恆低頭，盯著馮湘湘纏著紗布的腿。

　　他的嗓音低了下去，眼圈一點點紅了起來。

　　他知道，那道傷是他在慌亂中被壞人拖走時，馮湘湘撲過去攔住，才被碎石劃破的。

　　若不是她拚命相救，後果不堪設想。

　　馮湘湘輕咳一聲，語氣變得認真：「這不是你們的錯。是那些人太壞，心腸歹毒。但以後記住，不管在哪，沒人陪著的時候，別跟陌生人走，更不能信他們的花言巧語。保護好自己，懂嗎？」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目光掃過兩個孩子的小臉，神情莊重得近乎嚴厲。

　　這不是責備，而是教誨，是一個成年人對孩子的守護與告誡。

　　兩個孩子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在打轉。

　　他們咬著嘴唇，努力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可那股委屈、後怕與感激交織的情緒太強烈，幾乎衝垮了他們的剋制。

　　馮湘湘心一軟，聲音放得更輕：「答應我，好不好？」

　　她伸手將兩個孩子輕輕摟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她的手掌貼在他們背上，感受到那一陣陣細微的抽動。

　　他們用力點頭。

　　沒有說話，但那一瞬間的沉默，比千言萬語更沉重，也更堅定。

　　「那兩個壞人說，請我們吃糖糖……」

　　陸珠吸著鼻子，聲音微微發顫，小小的身子縮在椅子上，像隻被大雨淋濕後瑟瑟發抖的小貓，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哽咽，「姐姐說我們家裡有，不用要。可他們……他們突然衝過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見了，眼神特別兇，像狼一樣……他們一把就抱住我們，手又粗又臟，捂住我們的嘴，力氣大得嚇人——然後，我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腦袋好像一下子黑了，像停電了一樣……」

　　馮湘湘心裡一陣酸楚，眼眶瞬間泛紅，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哭出來。

　　她輕輕把陸珠摟進懷裡，指尖溫柔地撫過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鳥。

　　「別怕，」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爸爸一定好好教訓那兩個混蛋。誰敢碰我女兒、我兒子一根手指頭，他就別想安生了。這筆賬，我們一筆一筆地算，一個都不放過！」

　　在孩子小小的世界裡，陸清風就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他力氣最大，跑得最快，連天上打雷都不怕。

　　馮湘湘這麼一說，彷彿黑暗中亮起了一盞燈。

　　陸珠和陸恆對視一眼，緊張的小臉終於稍稍放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翹了起來，像是陰雲密布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透出一縷微光。

　　「媽媽……」

　　陸珠擡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的小兔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疼不疼？他們……有沒有打你？」

　　「不疼，真的不疼。」

　　馮湘湘彎下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努力讓語氣輕快起來，「就擦破了一點皮，像是蹭到了砂紙，現在都結痂了。過幾天就好了，像貼了個創可貼一樣，一點也不礙事。」

　　她頓了頓，故意眨了眨眼睛，換上俏皮的語調：「快想想，你最想要什麼禮物？這麼乖、這麼勇敢的小孩，當然要獎勵啦！媽媽答應你，隻要你說得出來，咱們就一起想辦法！」

　　陸珠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捏著衣角，小臉綳得一本正經，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權衡一件關乎人生前途的大事。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偶爾擡頭看一眼媽媽，又迅速低下頭去，彷彿生怕說錯了什麼。

　　「我要一輛自行車。」

　　她忽然擡起頭，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還沒等馮湘湘回應，陸恆立刻挺直了小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裝滿了星星，沒等姐姐說完就迫不及待地搶著說：「我要一輛自行車！紅色的，有鈴鐺的那種！」

　　他腦海裡全是馮湘湘那天風風火火騎車衝進院子的樣子——車輪飛轉，帶起一陣風，裙擺高高揚起，像一面飄揚的旗子。

　　她一邊踩踏闆一邊大聲喊著「讓開讓開」，像電影裡的女俠一樣英姿颯爽。

　　那一幕在他心裡反覆播放，成了他夢中最酷的畫面。

　　他真希望自己也能騎上那麼一輛車，蹬著它穿過巷子，引來所有小夥伴羨慕的目光。

　　馮湘湘一怔，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睛睜大了一瞬。

　　自行車？

　　她腦子裡轉了個圈，有點懵。

　　這孩子平時零食不離嘴，薯片、糖果、果凍塞得滿書包，她還以為他會開口要巧克力、冰淇淋，或者一盒新出的卡通貼紙。

　　可沒想到，竟是這麼個「大件」……

　　她心裡立刻犯了難。

　　這年頭，買輛自行車可不光是掏錢那麼簡單。

　　首先得有票，工業券、自行車券，一樣都不能少，而這些票子比錢還難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