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隻要方向對了，哪怕走慢一點，也總比在原地打轉強。

　　況且，馮曉薇這人雖說強勢。

　　可辦事雷厲風行，隻要不觸她的逆鱗，倒也不是不可共事之人。

　　馮湘湘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後續我來跟進。」

　　……

　　下午，馮曉薇準時回到醫院報到。

　　她身穿一襲深藍色的白大褂。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映在她冷峻的臉上。

　　護士站裡的幾個小護士擡頭看見她。

　　彼此對視一眼，眼神中既有敬畏，又帶著些許慶幸。

　　底下的人一看她回來，跟看見大救星似的。

　　「馮主任可算回來了，再不來，這攤子真要亂成一鍋粥了。」

　　「小點聲，別讓別人聽見。」

　　這段時間，科室裡人手緊張，任務繁重，又沒人能真正拿主意。

　　大家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團團轉。

　　「主任！您可算回來了！您這幾天不在，我們快忙瘋了！」

　　「三床術後大出血，六床突發感染，八床家屬鬧著要投訴……您要是再不回來，我們真要頂不住了！」

　　平時馮主任可是出了名的嚴厲。

　　她向來不講情面，科室裡誰要是偷懶耍滑，輕則一頓臭罵，重則扣績效、通報批評。

　　誰要是病歷寫得潦草，或者查房時答不上問題。

　　那更是當場被訓得擡不起頭。

　　所以平日裡，哪怕是最皮實的實習醫生。

　　見了她也是繞著走，絕不敢多說一個字。

　　換作別的時候，誰敢這麼當面訴苦？

　　別說當眾抱怨了，就連私下嘀咕兩句。

　　隻要被她聽見，都會被拎出來敲打一番。

　　她常說：「醫院不是茶話室，不是讓你來訴苦的。病人的命擺在眼前，哪有時間聽你喊累？」

　　因此，大家對她又敬又怕，背後給她起了個外號叫「鐵面馮」。

　　可這幾天實在是累得夠嗆。

　　連續三天夜裡都有緊急手術，值班醫生輪番上陣。

　　連軸轉了幾十個小時，眼睛熬得通紅。

　　護士們也個個憔悴不堪，臉上寫滿了疲憊。

　　有人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隻能靠泡麵和咖啡撐著。

　　這種情況下，誰還有心思講究紀律？

　　大家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馮主任，快回來吧！

　　見他們眼巴巴盼著自己回來，馮曉薇心裡那股鬱悶也散了大半。

　　她原本因為馮湘湘的事憋了一肚子火，一路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可看到這群下屬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樣子，她心裡的怒氣忽然就洩了點。

　　她畢竟是這科室的主心骨，大家依賴她、仰仗她，這份責任她清楚。

　　馮湘湘算什麼人物？

　　一個從鄉下嫁進城裡來的女人。

　　連正經醫學院都沒讀過，靠著丈夫的關係混進醫院。

　　現在竟敢在她眼皮底下搶風頭？

　　馮曉薇越想越覺得可笑，也越覺得荒唐。

　　她從醫二十年，憑的是真本事、硬功夫，哪一步不是踏踏實實幹出來的？

　　而馮湘湘呢？

　　不過是沾了團長丈夫的光，就以為自己真能在這穩腳跟？

　　她能有什麼本事，能有今天這位置？

　　難道就憑那點小聰明？

　　還是靠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去博同情？

　　馮曉薇冷笑一聲，心中不屑到了極點。

　　她深知醫院裡的權力格局從來不是靠溫柔可親建立的。

　　馮湘湘這樣的人，不過是曇花一現，遲早會被淘汰。

　　一個土裡土氣的鄉下婆娘，嫁了個團長就真當自己飛上枝頭了？

　　馮曉薇想起馮湘湘那天站在會議室裡的樣子。

　　她站在那兒，像極了闖進貴族宴會的灰姑娘。

　　看似體面，實則格格不入。

　　馮曉薇當時就在心裡冷笑。

　　這樣的人，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想到這兒，她臉一沉，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椅子發出「吱」的一聲響。

　　她將包重重放在桌上。

　　那一瞬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噤聲低頭，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看看你們這副懶樣！我才走幾天？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

　　她目光掃過每一個低頭的人。

　　「平時是怎麼教育你們的？醫學是嚴謹的事業，不是兒戲！病人把命交到我們手裡，我們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人民把命交給我們，我們就是戰士們最後的保障！國家的防線靠軍隊，軍隊的命就靠我們！」

　　她語氣激昂，聲音洪亮。

　　她是真的在乎這份職業的尊嚴與使命。

　　大家不由自主挺直了背。

　　馮小梅就是這樣，光是站在那兒，就能讓人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她話音一轉，語氣變狠。

　　「可你們呢？個個弔兒郎當！查房不按時，病歷不按時寫，交接班敷衍了事！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

　　她越說越怒。

　　「我是人，不是神仙！不能事事都指望我！我也有家有孩子，我也需要休息！可你們倒好，一出事就等著我回來擦屁股！」

　　「全給我回去，每人寫一千字的工作總結，把這幾天的問題寫清楚！」

　　她抓起記號筆，刷刷刷寫下幾個大字。

　　「總結+檢討，每人1000字，明早八點前交」

　　「寫不明白的，重寫！寫不深刻的，重寫！態度不端正的，直接扣本月績效！」

　　她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誰要是敢偷工減料，或者互相抄襲，別怪我不講情面。我會親自查，漏一個，罰一片！」

　　她說完，重重坐回椅子，再也不看任何人。

　　那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讓人根本不敢質疑半句。

　　在這間辦公室裡，她就是規則本身，是秩序的象徵。

　　手下人個個垂頭喪氣地往外走。

　　有人小聲抱怨。

　　「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幹嘛全都罰？」

　　旁邊人趕緊拉他一把。

　　「閉嘴吧，再吵馮主任聽見了，說不定還要加字數。」

　　一出門，大家齊刷刷瞪向那個實習醫生。

　　那人叫李志遠，見到馮主任就去獻殷勤，結果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剛才裝什麼大尾巴狼？現在好了，害我們全都得寫檢討！」

　　那小醫生頭都不敢擡，趕緊鑽進病房忙活去了。

　　他心裡委屈得不行。

　　他隻能默默咬牙，準備晚上加班寫檢討。

　　壞消息是人人都得寫報告。

　　好消息是馮主任一回來，整個科室立馬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