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失落不甘
天還灰濛濛的,空氣中帶著一絲清冷的晨意,薄霧悄悄地瀰漫在院子裡。
馮湘湘還沒睜眼,正沉浸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感覺臉上有些癢癢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看。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睫毛,緊接著,床邊猛地冒出兩張小臉,一左一右,像是從床沿冒出來的精靈。
那是陸珠和陸清風,兩個小傢夥個子矮矮的,站在床邊,腦袋才剛剛冒出床沿一半,隻能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努力探頭往上看她是不是醒了。
馮湘湘好像感覺到了那灼熱的視線,眉頭微皺,緩緩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兩張圓嘟嘟的小臉,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寫著「快醒快醒」。
她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笑了:「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太陽都還沒出來呢。」
她歪頭往窗外瞥了一眼,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山影還模糊不清,外頭靜悄悄的,連隻鳥都沒叫。
「因為弟弟想跑去門口等他的小汽車!」
陸珠大聲地搶著回答,聲音清脆,像是小喇叭一樣在房間裡炸開。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戳了戳身旁的陸清風,語氣裡帶著幾分「你快承認」的催促。
陸清風被戳得晃了晃,小臉漲得微紅,卻倔強地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隻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馮湘湘。
原來,上次他們偷偷跑到大門口,差點被一輛突然倒車的三輪車嚇到,幸好馮湘湘及時衝出來拉住了他們。
從那以後,馮湘湘就再不讓他們自己往外跑了,哪怕隻是幾步路,也一定要有人陪著。
所以現在陸清風心裡癢癢地想去門口守著,看看他的小汽車到底到了沒有,可又怕被馮湘湘責備,更怕她不高興。
於是他隻好一大早就拉著姐姐,偷偷摸摸地跑來馮湘湘的屋裡,就等著她睜眼,好帶自己過去看看。
馮湘湘坐起身來,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眼睛,望著這兩個小傢夥,忍不住笑了。
這兩個小傢夥啊,真是讓人又心疼又拿他們沒辦法。
她伸手摸了摸陸清風軟軟的頭髮,輕聲道:「送貨的人哪有這麼早來的!現在才幾點,人家司機叔叔還在睡覺呢。」
陸清風仰著臉,眼睛亮亮的,像是盛滿了星星,滿是期待。
他嘴巴緊閉,一聲不吭,可那表情分明在無聲地吶喊:快點!
快點!
我們出發吧!
快帶我去看看!
那模樣,活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整個人都綳得緊緊的,隨時準備彈起來往外沖。
馮湘湘笑著下了床,披上外衣,故意慢悠悠地說:「行啦,先刷牙洗臉,吃完早飯再說。送車的叔叔也得吃早飯,總不能人家一睜眼就開車來吧?難道他不吃早飯就不會餓嗎?」
陸清風像真的裝了彈簧似的,一聽這話,立刻蹦到自己的小闆凳上,可根本坐不住。
他在凳子上扭來扭去,一會兒轉圈,一會兒翹起腿,身子歪七扭八,心思早就飛到了門外去了。
連碗裡的粥都顧不上喝,隻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馮湘湘,眼神裡全是焦急。
「不吃飽可不行,快吃快吃!」
馮湘湘端著碗走過來,溫柔卻不容拒絕地把勺子塞進他手裡,「不吃飯的小朋友長不高,以後個子矮矮的,連小車車的座椅都夠不著,還怎麼騎呀?小心變成小矮人,隻能坐在地上哭鼻子咯~」
說著,她夾了兩個熱乎乎、香噴噴的小包子放進他碗裡,還特意吹了兩下,怕燙著他。
包子冒著白氣,散發出面香和肉餡的誘人香味,總算讓陸清風安分了一點。
陸清風幾口扒完,吃得臉頰鼓鼓的,像是隻貪吃的倉鼠。
他連嘴都來不及擦,立刻跳下椅子,鞋子都沒穿好,就嚷嚷著:「走啦!走啦!媽媽!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眼睛放光,小手還拉著馮湘湘的衣角使勁拽,活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這一幕把馮湘湘逗得直笑,她彎下腰,幫他在後面系好鞋帶,語氣寵溺:「別急,別急,等送貨的叔叔到了,門衛爺爺自然會來通知我們的。到時候,第一個叫的就是你,好不好?」
她端起桌上剩下的飯菜,腳步輕緩地走進廚房。
碗筷輕輕碰撞發出細微聲響,她順手將殘渣倒入水池,打開水龍頭沖洗。
廚房裡瀰漫著一絲尚未散盡的飯菜香氣,窗外透進來的晨光映在瓷磚上,顯得格外乾淨而安靜。
陸清風垂頭喪氣地坐在客廳的門檻上,兩條腿無力地垂在門外,身子微微前傾。
他雙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滿臉都是失落與不甘。
陽光照在他的發梢上,卻驅不散他心頭那股沉悶的情緒,彷彿整個世界都壓在了他小小的身體上。
陸珠呢,則安安靜靜地抱著她最愛的毛絨小兔子,坐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她把兔子舉到眼前,歪著頭打量它的臉,又輕輕捏了捏它軟乎乎的耳朵。
一會兒把它放在膝蓋上,一會兒又讓它「走」過沙發靠墊,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自得其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金色的光芒灑滿了整個小區。
樓與樓之間的空隙被晨光照亮,路面漸漸泛出溫暖的色澤。
樹影搖曳,鳥鳴清脆,新的一天正悄然拉開序幕。
終於,門口傳來一陣清晰的喊聲——
「馮嫂子!有人找你!」
聲音洪亮而熟悉,像是樓下的王阿姨在叫人。
陸清風「蹭」地一下從門檻上彈了起來,動作迅猛得像個彈簧。
可他坐得太久,雙腿早已麻木,剛站起來就感到一陣刺痛,腳下一軟,身子猛然前傾,整個人差點向前撲倒。
還好,馮湘湘正好從廚房走出來,一眼看見這情形,連忙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哎喲我的小祖宗!」
她驚呼一聲,語氣裡滿是心疼和責備。
她輕輕敲了下他的腦門,指尖帶著一點無奈的力道,「摔疼了還怎麼騎車?
慢點,聽見沒!
心急喝不了熱粥,做什麼事都得穩當點,記住了嗎?」
陸清風一個勁點頭,嘴裡小聲應著「記住了」,可眼睛早就飄向了大門口的方向。
他的心跳加快,耳朵豎起,生怕錯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