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後悔了
她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掐住掌心,原本清澈的眼睛泛起了薄薄的紅暈。
她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珠鼓起腮幫子,圓潤的臉蛋瞬間脹得通紅,像隻被惹惱的小河豚。
她抱著小狗樂樂,小臉漲得通紅,氣呼呼地大喊:「奶奶壞!奶奶護著壞人!小珠再也不喜歡奶奶了!以後也不讓奶奶抱我睡覺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亮,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媽,您怎麼能這樣!」
裴詩終於忍不住,轉身看向王娟,聲音帶著委屈與不滿,「您就這麼輕飄飄地一句話揭過去?您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王娟愣住,鍋鏟還懸在半空,神情錯愕,一頭霧水地掃視著在場所有人:「我咋啦?我說錯什麼了?我隻是讓大家吃飯,別為了條狗傷了和氣啊……
這怎麼還吵起來了?」
「他剛剛踹了樂樂,我親眼看見的!」
馮湘湘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是冰珠落進瓷碗,叮噹有聲,「就在院門口,趁沒人注意的時候一腳踢出去,力道還不小。樂樂當時就叫得撕心裂肺。做了還不敢認,這麼大個人了,連隻小狗都欺負,還有臉賴?真給自個兒丟臉,也給家裡丟臉。」
「我沒有!」
何恆猛地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裝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嫂子,我又沒惹你,你憑啥這麼針對我?平白無故給我扣帽子?我站在這兒一動沒動,你們一出來就說我踹狗,這不是污衊是什麼?」
王娟神情複雜地看向何恆。
她之前還挺中意這小夥子,長得精神,說話也甜,來家做客還帶了禮物,怎麼看怎麼順眼。
可現在聽著這話,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怎麼聽著不太像那麼回事?
她的眼神開始動搖,眉頭也慢慢皺了起來。
「小狗要是沒疼,能叫那麼慘嗎?」
裴珠抹了把眼角快要掉下來的眼淚,低下頭繼續輕輕撫摸著樂樂的腦袋,聲音顫抖卻堅定,「我們抱它回來的時候它都沒叫這麼兇,乖乖的,縮在我懷裡。肯定是剛才在他那兒被打了才喊得這麼凄慘!不然它為什麼一見他就躲?它會認人的!」
她年紀小,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可說話時綳著小臉,眼睛睜得圓圓的,亮得嚇人,像兩顆黑曜石鑲嵌在臉上,認真得很,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你走!快點滾出去!誰稀罕你待在這兒!」
裴詩終於爆發,衝上前一步,手指直直指向院門外,指甲都泛了白,「我一看見你就煩!裝模作樣,虛偽至極!你還敢說你喜歡我?喜歡就是這麼欺負我家的狗?滾!馬上離開這個家!」
「小詩!」
何恆急了,慌忙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猛地甩開。
他聲音發顫,近乎哀求:「我是真心喜歡你,你……
你就不能試試了解我嗎?說不定你會發現,我其實挺好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詩,不馮亂說話!」
王娟立刻訓了一句,語氣嚴厲,試圖壓住局面。
但她眼神已經開始閃爍,明顯有了動搖。
然後她轉頭望向馮湘湘,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疑問與猶豫——她剛在廚房忙活了一刻鐘,鍋碗瓢勺叮噹響,水汽瀰漫,根本沒聽見外頭髮生了什麼。
現在被這麼一鬧,她完全懵了,隻能靠馮湘湘的話拼湊真相。
「小珠,小恆,把狗輕輕放地上,看看它肚皮有沒有傷痕。」
馮湘湘沉聲說道,語氣冷靜而剋制。
她蹲下身,朝兩個孩子招了招手,「動作輕點,別嚇到它。」
她心頭悄悄鬆了口氣——剛才王娟那一番話幾乎讓她心涼,差點以為這位長輩是個不分黑白、一味護短的人。
還好,她終究還是願意聽真相,願意查清楚。
原來她壓根不知道發生了啥。
小珠和小恆合力把小狗按在地上,動作小心但堅定,四腳朝天,肚皮完全露了出來,小狗嗚咽了一聲,尾巴夾緊,顯得有些害怕,卻不掙紮得太厲害。
哎!
果然有痕迹!
在燈光下,大家湊近一看——小狗白白的肚子上,赫然印著一道淡淡的印記。
那痕迹顏色極淺,像是被輕踩了一下又迅速挪開,若不是毛色潔白,根本察覺不到。
可如今仔細端詳,便能清晰分辨出,那分明是鞋底前端壓出來的形狀,邊緣微微凹陷,紋路清晰可辨。
幸虧這狗毛是白的,不然這麼淡的印子,藏在深色毛髮裡,怕是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發現。
王娟皺起眉頭,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神裡透出失望與慍怒:「何恆啊,我之前還當你是實誠孩子,為人踏實,做事穩重,特意把你介紹給小詩認識,就是盼著你們能成個好事。你倒好——」
不喜歡就說不喜歡唄,何必遷怒於一隻不會說話的小狗?
它又沒招惹你。
幹嘛背後欺負個小動物?
又踢又踩,下手還不輕。
做都做了,還不敢承認,被當場抓包了還嘴硬抵賴。
這種人,連最起碼的誠實都沒了,以後還能指望他幹啥正經事?
談感情?
過日子?
誰敢信你?
轉眼間,何恆在她心裡的好印象,就像被風吹散的沙塔,徹底崩塌了。
「嬸兒,我真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何恆立馬換了副態度,臉上的倔強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悔恨。
他低頭哈腰地站在原地,雙手局促地搓著衣角,嗓門放得極低,話也說得掏心掏肺,彷彿下一秒就能落下淚來,「我就是……
就是怕小詩生我氣,才一時糊塗,不敢承認……
現在想想,我真是混蛋透頂。我腸子都悔青了,真的,往後絕不會再犯,您就饒我這一回吧!我發誓!」
他確實喜歡裴詩,從第一眼見到她時就心動了。
也在乎王娟的看法,畢竟她是村裡的長輩,說句話頂得上十句閑言碎語。
可喜歡歸喜歡,那不代表他沒動手傷過狗。
事實擺在眼前,否認隻會讓人更瞧不起。
「裝!就知道演戲!」
裴詩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霜,「你剛才不是還挺硬氣嗎?不是一口咬定沒碰過它嗎?怎麼證據一出來,就立刻『悔得腸子青』了?早幹什麼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