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小雨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王浩！一丁點都不喜歡！你想追他，儘管去追，沒人攔著你！但你能不能別總盯著我？別什麼事都往我身上扯？我又沒攔著他答應你，是你自己不會處對象，搞砸了關係，怪得了誰？」

　　話音剛落，黃珊珊的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的睫毛被打濕，一簇簇地黏在一起，掛滿水珠，看起來就像暴雨過後殘破的蜘蛛網，狼狽又脆弱。

　　厲小雨愣在原地：……這人怎麼說哭就哭？

　　「厲小雨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把珊珊都氣哭了！」

　　她朋友猛地炸毛，聲音陡然拔高。

　　其中一人更是氣沖沖地衝上來，一把拽住厲小雨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她拽倒，「你趕緊道歉！不然沒完！」

　　「哎哎哎！別動手啊！別碰我！」

　　厲小雨往後猛退幾步，差點絆倒，臉上寫滿警惕和防備，「再敢碰我一下，我馬上就去告老師！誰先動手誰負責，我可記住了！」

　　馮湘湘推門進來的時候，屋裡的氣氛混亂不堪。

　　地上散落著幾張揉皺的紙巾，桌角歪斜，椅子翻倒了一張。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又焦躁的氣息。

　　厲小雨的馬尾辮早就散了，髮絲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像被風刮過的雞窩。

　　她臉頰上有幾道明顯的紅印，像是被人用力掐過，校服也皺得不成樣子，肩頭褶皺累累，彷彿被人狠狠揉搓了十來回。

　　「都幹啥呢？」

　　馮湘湘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幾個女生渾身一抖，像被冰水澆頭，齊刷刷扭頭看向門口。

　　一見到是馮湘湘，臉色瞬間發白，互相使了個眼色，立馬像受驚的麻雀一樣，低著頭拔腿就跑，連句狠話都不敢撂。

　　厲小雨嘴唇還在微微發抖，眼眶通紅，淚水在眼角打轉，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她們欺負人……她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哼！我什麼時候惹過她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長這麼大，她何曾被人圍攻過？

　　她一直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個，走到哪都被人捧著、護著。

　　可今天，卻被幾個平日裡根本不在意的人堵在角落裡羞辱、拉扯……

　　黃珊珊，你真行！

　　「別哭，別哭了，姐在這兒呢。」

　　馮湘湘心疼地皺眉，蹲下身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動作輕柔卻有力。

　　她擡手替厲小雨拂開亂髮，又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沒事了，都過去了，現在有我在這兒，誰也別想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走，先帶你去洗洗臉，好好整理一下。」

　　馮湘湘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她牽著厲小雨的手，帶她拐進了之前給王浩化妝的那間小房間。

　　房間不大，但還算整潔，桌上還堆著厲小雨剛才被扔下的書包，拉鏈都沒拉好，露出一角作業本。

　　「坐下。」

　　馮湘湘輕輕按她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

　　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條幹凈的毛巾，浸了溫水，擰乾後一點點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和灰塵。

　　「到底咋回事？」

　　她一邊動作一邊問，聲音沉穩卻透著關切，「是誰先挑的事？她們幾個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校園霸淩可不是鬧著玩的，必須弄明白。你要敢隱瞞，我就一個一個去查監控，絕不姑息。」

　　「那個瘦得跟玉米棒似的女生，黃珊珊，整天追著王浩跑，像隻小蜜蜂繞著花轉圈。今天她終於鼓起勇氣，在走廊盡頭攔住王浩，紅著臉告白了。結果呢？被當場拒絕！王浩說得可乾脆了，說對她沒感覺，連裝都不想裝。可她倒好，被人拒了不怪自己，居然轉頭來怪我！」

　　厲小雨咬牙切齒，眼眶都氣紅了，嘴噘得能掛上一瓶老抽醬油，「我冤不冤？我連他王浩的手指頭都沒碰過一下！那天在食堂打飯，我還特意繞開他們那一桌坐的！他是親口說的不要她，話都說清楚了，跟我厲小雨有什麼關係？關我屁事啊！」

　　「那你就讓他自己去解釋啊，」馮湘湘輕嘆一聲，一邊靈巧地幫她把烏黑的長發一圈圈盤成圓滾滾的丸子頭，動作溫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稀世珍寶，「再說了，要是她真死纏爛打，你不惹事也有人來找你麻煩，那就別忍著。直接舉報，找班主任，找教導處主任，一條路走到底。這種事兒，沒必要一個人扛。」

　　「哼，」厲小雨猛地挺起胸膛，下巴微揚，眼神裡閃過一絲倔強和鋒芒，「我厲小雨，可不是那種任人欺負還不吭聲的軟柿子。誰惹我，我就讓誰知道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厲小雨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尾，「黃珊珊不是整天追著王浩跑嗎？微信步數都快為他走滿十萬了。那我就偏不讓她如意，她想靠近一步，我就擋一步；她送情書，我就當眾拆穿；她送巧克力，我就說那是超市臨期特價貨。我要讓她氣得晚上睡不著覺，做夢都在喊我的名字。」

　　馮湘湘正拿著遮瑕膏在她眼下輕輕點塗，手突然停在半空，眉心微微一蹙，小心翼翼地問：「你……該不會是想自己上吧？我是說，你故意擋著他們，不讓他們在一起……莫非你是……喜歡王浩？」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以前電視劇裡不老這麼演嗎？我不愛你，但我也不允馮別人得到你。你是不是心裡其實有他，又不肯承認？」

　　「你想哪兒去了！」

　　厲小雨猛地翻了個白眼，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我像那種扭扭捏捏、嘴上不說心裡憋著的人嗎？我喜歡誰不喜歡誰，寫臉上還來不及呢！我對王浩現在就是看不順眼，看他說話的樣子、走路的姿勢，甚至連他喝水時翹小拇指我都嫌噁心！別說喜歡了，我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馮湘湘這才鬆了口氣，肩膀一塌，拍了拍胸口，「哎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走狗血劇情路線呢。那就好！太好了！你要是真陷進去，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