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去後，還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才轉身繼續忙鍋裡的菜。

　　陸珠開心地跑出去，兩條小辮子左右甩動，像兩隻歡快的小羊角。

　　她的步伐輕快，每一步都帶著雀躍的情緒。

　　嘴裡含著巧克力，她還不忘回頭朝廚房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後徑直奔向客廳的沙發。

　　「圓圓姐，你要是真這麼稀罕這小兔子，讓宋大姨也給你買一隻唄。這樣咱倆就都有啦！」

　　她說這話時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傷人，隻是單純地希望對方也能擁有同樣的快樂。

　　她坐到圓圓旁邊，把手裡的糖袋遞過去，臉上滿是真誠的笑容。

　　陸珠完全不生氣，看圓圓抱著自己的小兔子那麼開心，她自己也跟著樂。

　　她甚至湊近了些，指著兔子耳朵上的蝴蝶結說：「你看，這個還會反光呢，白天照太陽特別亮。」

　　圓圓嘴巴一扁，聲音小小的：「我媽媽沒錢了，姥姥和小姨把家裡的錢都拿走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低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手指緊緊揪著兔子的一隻耳朵，指節微微泛白。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陸珠一下子愣住，眨巴著大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個孩子都能輕易得到想要的東西。

　　陸清風抿了抿嘴，低頭看了看懷裡剛拿到的小猴子，眼神裡全是捨不得。

　　他用拇指輕輕蹭了蹭猴子帽子的邊緣，指腹感受到布料粗糙的質感。

　　他沉默了幾秒，呼吸也變得輕微了馮多。

　　可最後他還是把它塞進了圓圓手裡。

　　他的動作很決絕，沒有猶豫太久，好像一旦遲疑就會改變主意。

　　小猴子被遞過去的時候，帽子歪了一下，他也沒去扶正。

　　「送給你吧，圓圓姐。我是男孩兒，可以玩別的玩具。」

　　他說得很平靜，聲音也不大，但卻清楚地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說完之後，他迅速轉過身，假裝去看茶幾上的圖畫書，其實目光根本沒落在紙上。

　　陸珠瞪大眼睛看著弟弟。

　　她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更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新玩具送給別人。

　　她知道那小猴子是媽媽特意買的，是姐弟兩人中隻給了弟弟的那一份。

　　這可是媽媽才買的禮物啊，他知道弟弟從看到那刻起就特別喜歡，怎麼轉眼就要給別人了？

　　她盯著弟弟的背影，心裡一陣翻騰，有驚訝，也有說不出的心疼。

　　「媽媽！弟弟要把小猴子給圓圓姐！」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和不解。

　　她跑向廚房門口，腳步急促，一邊回頭望著客廳裡的情景。

　　馮湘湘正從廚房出來，聽見女兒喊聲便走了過來。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神情從容。

　　走到客廳時，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觀察了每一個人的表情。

　　她一眼就看齣兒子其實心疼得緊，故意偏過頭假裝不在意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笑，這孩子，還挺要面子。

　　圓圓害怕馮湘湘誤會，趕緊把小兔子和小猴子都放上沙發，雙手拚命搖晃：「姨姨，我沒搶他東西！」

　　她說話時聲音有點發顫，臉漲得通紅，眼睛緊緊盯著馮湘湘，生怕對方不信。

　　陸清風也緊張兮兮地擡起頭，偷偷瞅著媽媽的表情。

　　他的小手攥著衣角，身子微微往後縮了一下，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馮湘湘坐到沙發上，把三個孩子都拉到身邊。

　　她的動作很輕，語氣也很柔和，像是怕嚇到他們似的。

　　「小猴子是小恆的，既然是他的，那他自己說了算。想給誰玩，就給誰玩；想送給圓圓，也沒問題。」

　　她說完後看了眼陸清風，目光裡帶著鼓勵。

　　陸清風點點頭，小聲說：「媽，我願意送給圓圓姐姐。」

　　他的聲音雖輕，但說得清楚，每一個字都帶著認真。

　　馮湘湘拿起小猴子，輕輕遞給圓圓：「收下吧，這是小恆的心意。你不收，他會難過的。」

　　她說話時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遞過去，等著圓圓回應。

　　圓圓眼圈紅紅的，望著陸清風輕聲道：「謝謝小恆弟弟。」

　　她接過小猴子的動作格外小心，彷彿那是件不能弄壞的寶貝。

　　她一把抱住小猴子，笑得像朵開了花的小太陽。

　　嘴角揚得高高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縫。

　　三個孩子又鬧騰了一會兒，圓圓才背著小包回家了。

　　臨走前她還回頭揮了揮手，小猴子被她緊緊抱在懷裡。

　　這邊，馮湘湘的飯菜也端上了桌。

　　熱騰騰的菜擺在桌上，香味一下子充滿了整個屋子。

　　吃飯時，陸珠一手摟著兔寶寶，一手拿著筷子，夾一口菜還得回頭瞧一眼小兔子。

　　她每次轉頭都很急，生怕小兔子突然不見了似的。

　　模樣可愛得不行，馮湘湘看了直笑：「小珠啊，先好好吃飯行不行？吃完再玩也不遲呀。」

　　她邊說邊夾了塊肉放進陸珠碗裡。

　　陸清風瞥了姐姐一眼，低頭慢慢扒飯，心裡嘀咕：我的小猴子……

　　不對，現在是圓圓姐的了……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思緒已經飄到了別處。

　　「小恆，其實在路上還有個驚喜哦。」

　　馮湘湘眨眨眼，語氣神秘，「你猜是什麼？」

　　陸清風和陸珠頓時齊刷刷看向她，眼裡閃著光：「還有禮物？」

　　兩人異口同聲，聲音裡全是期待。

　　「當然有！」

　　馮湘湘笑著點頭，神情篤定。

　　陸珠立刻扭頭掃視客廳，沒發現新東西啊。

　　她左看右看，甚至探身朝廚房張望了一眼。

　　「還沒送來呢，明天才到，可都是小恆最愛的東西哦～」

　　馮湘湘故意拖長尾音。

　　陸清風怔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

　　他蹭地滑下椅子，跑到馮湘湘身邊，拽著她的衣角搖了搖。

　　「是不是自行車？是不是？媽媽！」

　　他一連問了好幾句，腳步在地上來回蹭著。

　　「你這小機靈鬼，快坐下吃飯！別光想著禮物啦！」

　　馮湘湘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卻沒有推開他。

　　陸清風高興得在屋裡跳來跳去，飯都顧不上吃，巴不得立刻衝到門口守著。

　　他每跳一下，腳跟都會重重踩在地上。

　　陸珠對自行車沒啥特別興趣，但一聽有禮物，眼睛也立馬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