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嘴硬吧你就
沈裊端坐在床邊,對面吳清川也端端正正坐著。
倆人相對,中間氣氛一度有些凝滯,在吳清川思量著應該說些什麼的時候,沈裊先開口。
「能給我倒杯水嗎?我渴了。」
她眨眨眼睛,水汪汪透著光,左邊眼尾下那顆小痣也跟著晃動。
吳清川眼神從那顆小痣上滑過,起身去樓下倒了杯水端上來。
「謝謝。」
沈裊不客氣的接過,小手捧著水杯大口喝完。
喝得著急,有幾滴水珠順著白皙下巴滴落到襯衫上,暈出幾塊濕潤的痕迹。
白色襯衫遇水就透,那一塊位置又比較隱晦,隱約可見貼近的白嫩肌膚。
吳清川垂下眸子,非禮勿視。
沈裊將水杯隨手放到桌子上,再坐回去看見的就是吳清川垂眸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不得不說一句,吳清川的長相,出乎沈裊預料,也讓她格外滿意。畢竟來之前,她已經做好了對方隻是個普通男人的心理準備。
她不是很在乎長相,但對方長得好,對她的眼睛也是很有好處的。
不過吳清川的表情從見面到現在,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換了個結婚對象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問題。
沈裊的打量沒有掩飾,吳清川自然感覺得到。他擡眸直視沈裊,眼眸黑沉而鋒利,像一柄出鞘的刀,連帶著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寒意。有一瞬,沈裊覺得自己好像被他看透了。
「沈裊同志!」
「針對這件事,我需要向你說聲抱歉。」
「其次,關於更換結婚對象,我認為過於草率。事已至此,這場鬧劇及時停止才是正確做法。」
關於結婚,吳清川並不抗拒。隻是事情鬧成這樣,讓他蒙著頭接受更換,他做不到。
想到遠在京城的吳家人,吳清川眸底閃過一絲狠厲。這麼多年過去,手段還是如此噁心人。
吳清川會這麼說,沈裊不奇怪。
雖然書中對他描寫的筆墨不多,但她記住了其中一段話。
吳清川是崖城守備區最年輕的團長,意味著他有勇有謀,作為一名軍人,他的心智絕對堅定,看似沉默寡言,實際上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形容這是一場鬧劇,正好,沈裊也很認同。
但為了不下放,這場鬧劇不能停止。
「吳清川同志,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不需要對我說抱歉。」
「其次,我想問問,如果來的是沈蘇,你會正常和她結婚嗎?」
「會。」吳清川點頭。
「那為什麼不和我結婚?隻因為她才是你的定親對象,我不是嗎?」
為什麼?吳清川看向沈裊,一頭烏黑及腰的長發,膚若凝脂般的肌膚,濃艷明媚的長相,單單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投注。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漂亮到足以讓任何人心動。但他需要的是一名安靜話少的妻子,像一朵幽蘭,而不是張揚的玫瑰。
沈裊也看透了吳清川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挫敗,她居然比不上沈蘇?
按照她的傲氣,在察覺到這點的時候,沈裊應該擡起頭高傲的告訴吳清川,他出局了。
但這不是現代,是六十年代,再過不久清算開始,自己的身份不會有好下場。可這條粗壯的大腿沒有讓自己抱的心思,沈裊氣得暗暗咬牙。
不行,她不能輕易認輸,一個男人而已,還拿捏不了他?
沈裊的眼眶迅速紅了起來,泫然欲泣的模樣惹人憐愛。
「清川哥哥,我知道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就像我喜歡了承祖二十年,從小就知道我會成為他的妻子。可我沒想到,他會在我最期待的日子,做出背叛我的事。」
吳清川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噙滿淚水,語氣痛苦的說著自己喜歡吳承祖。
不知怎麼的,他心裡湧出難以言喻的情緒。
雖然這麼多年沒和那邊聯繫,但他記得以前的吳承祖弔兒郎當,並不算是個好男人。
沈裊擦去淚水的同時不經意觀察了下吳清川的表情,發現他臉色好像更冷了。
是啊,自己說起這件事,他自然也會想起沈蘇的背叛。
自己在他這比不過沈蘇,可至少來找他的是自己。
「事情已經發生,我也不想別的,但京市那個傷心地我不想回去。咱倆都是被拋棄的可憐人,我知道自己不是你期望的妻子,但婚約是雙方長輩定下的,婚禮流程也確實走了,隻是結婚對象調換,哪怕咱們的婚姻不幸福,也隻能接受這個事實。」
她一副認命的樣子在吳清川看來極其刺眼,心中不僅不高興,還覺得憋悶。
怎麼和自己結婚婚姻就不幸福?
她是有多喜歡吳承祖那個東西?
覺得和他結婚就一定會幸福。
難道自己不比吳承祖優秀得多很多。
吳清川並不是會攀比這些的人,但他此刻確實想問問沈裊,那雙漂亮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沈裊隻感覺他的表情越來越冷,眼中彷彿醞釀著什麼風暴似的。
還想接著表達情緒的她識趣的閉上嘴。
就在她沒說話的下一秒,吳清川低沉的嗓音響起。
「明天我會提交結婚申請,部隊裡還有事,晚點有人來送飯,吃完把飯盒放門口就行,會有人收走。」
說罷,他像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大跨步走出房間。
當他走後,沈裊輕輕吐出一口氣。
很好,甭管他怎麼想的,總算是答應了,自己隻需要安心等待結婚申請下來就行。
……
第二天一早吳清川就遞交了結婚申請,他的上級領導牛師長接過申請,望著自己的得力幹將,打趣道。
「我聽李建國說,你都不認識自己的媳婦兒?」
昨天吳清川問自己媳婦是誰這件事在家屬院都傳瘋了,就連牛師長,都從自己愛人那收到了消息。
被調侃的吳清川面色不變,並沒有解釋家裡換嫁這件事。
「家裡在我們小時候定下的,許多年沒有見過,我確實忘了她的樣子。」
吳清川簡單解釋了幾句。
「你吖,還是年輕,信不信這句話能讓你媳婦在六十歲的時候都跟你鬧一通?」
牛師長很有經驗,雖然隻是簡單的問一句你是誰,可在她們女人眼裡,那就是丈夫不記得自己的證明。這要是記仇的,別說六十歲,八十歲都得拿出來說道。
「以後我會注意。」
吳清川垂下眼眸,想起昨天沈裊說的那些話,她喜歡吳承祖。
至於對方會不會在六十歲因為這件事和自己鬧一通,他不清楚,也不會去設想以後可能會發生的事。
實際上他覺得自己衝動說提交申請的行為有些莽撞,並不像自己會做的事。可沈裊那句咱們的婚姻不幸福一直縈繞在他耳邊,叫他格外的不服氣。
或許是這麼多年當兵生涯養成的性格,他這個人不喜歡未戰先怯。
如果把婚姻當成戰場,怎麼能在婚姻還沒開始時,就直言他們的婚姻不幸福呢?
所以他還是選擇提交申請,並堅定的相信。
這場仗,自己一定會打贏。
走出部隊的吳清川下意識的轉向去招待所的方向。
已經提交申請這件事總得告訴她。
隻是剛走兩步,就看見李建國匆匆跑來。
「葫蘆島附近有漁民發現可疑船隻,通知咱們到附近海域排查。」
吳清川面容瞬間嚴厲,眸色也鋒利起來。
「走。」
登上船,李建國扶著圍欄,見吳清川若有所思的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裡的部隊,咧唇一笑。
「咋說,昨天才見面今天就不捨得了?」
吳清川斂眸搖頭,「不是。」
不至於如此,隻是自己突然出任務,她一個人在招待所不知道習慣不習慣?
不習慣也沒辦法,以後這種突發情況會很多,自己也會經常出海並不會長期駐守部隊。
家屬院那麼多軍屬,都是這樣過來的。
想到這裡,他眸底那點擔憂消失不見。
而一旁的李建國哼哼兩聲,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
嘴硬吧你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