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用他的方式
電梯平穩地升至28樓,「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溫嶼居然站在門口等她們,似乎已經等了片刻。
暖黃的樓道燈光落在他身上,沖淡了他身上慣有的清冷感,帶來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暖。
「哥哥!」蘇晚看到他的瞬間,臉上不自覺地漾開一個笑容,聲音也輕快了些,
安安自然也看見了熟悉的「爹爹」,
立刻在媽媽懷裡扭動小身子,伸出小手臂,奶聲奶氣地叫:「爹爹~抱抱!」
"爹爹"是小傢夥自己發明的稱呼,把乾爹改成了"爹爹"。
溫嶼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伸手先摸了摸安安的小腦袋,
然後才從蘇晚懷裡接過沉甸甸的小傢夥,動作熟練而自然。
他看向蘇晚,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未褪盡的微紅和一絲竭力掩飾的疲憊,
但他沒有點破,隻是溫聲道:「做了糖醋排骨,你愛吃的。還給安安蒸了蛋羹,燉了蔬菜粥。」
蘇晚心頭一暖,鼻尖又有些泛酸,她趕緊眨眨眼,抱著安安走進溫暖明亮的公寓,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哥哥,你真好。」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主要是安安很乖,自己握著小勺子努力吃蛋羹和粥。
溫嶼話不多,隻是不時給蘇晚夾菜,目光溫和地落在她和孩子身上。
蘇晚吃得比平時慢,胃口似乎也不大好,但還是在努力吃著哥哥特意為她做的排骨。
溫嶼看著她低頭吃飯時偶爾走神的模樣,還有那比平時沉默許多的狀態,心裡那點疑慮和擔憂又浮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他不想破壞此刻這勉強維持的寧靜,他轉而挑了一些輕鬆有趣的見聞和無關緊要的「八卦」講給她聽,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蘇晚起初隻是聽著,偶爾點點頭,漸漸地,似乎真的被溫嶼話語裡那些鮮活的八卦吸引,
臉上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實的、帶著些許輕鬆的笑意,眼睛也微微彎了起來。
雖然那笑意並未完全抵達眼底,但至少,驅散了一些籠罩在她周身的沉重陰霾。
在溫嶼身邊,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像潺潺的溪水,安靜而溫柔地流淌。
不知不覺,牆上的時鐘指針已指向晚上八點。
安安開始揉眼睛,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媽媽懷裡,顯然是困了。
蘇晚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意識到該回去了。
「哥哥,我們該回去了。」她輕聲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
溫嶼沒有挽留,隻是起身幫她把安安的用品整理好,送他們到電梯口。
「晚兒,到家給我發消息。」他叮囑道,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嗯,我知道。謝謝哥哥,晚飯很好吃。」
蘇晚抱著已經半睡半醒的安安,走進電梯,朝著溫嶼揮了揮手。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溫嶼關切的目光,
也彷彿將方才那短暫的溫暖和輕鬆一併關在了門外。
回到景庭。
打開家門,室內一片黑暗寂靜,隻有玄關處感應燈自動亮起,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空曠的、無人氣息的冰冷。
陸承澤……還沒有回來。
蘇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換好鞋,抱著安安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沒有開大燈,
隻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走到客廳。
她將安安小心地放在兒童房的床上,蓋好被子,小傢夥幾乎沾床就陷入了沉睡。
她坐在床邊,看著兒子恬靜的睡顏,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越發明顯。
她拿出手機,屏幕乾淨得刺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信息。
陸承澤連一條「今晚加班」或者「晚點回」的消息都沒有發給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髮慌,帶著一種鈍鈍的疼痛。
他變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因為下午的爭執,所以要開始冷戰了嗎?
用這種沉默來懲罰她的「不懂事」和「撒謊」?
蘇晚感到一陣無力。
她哄睡了安安,獨自來到客廳。
雪花——那隻陸承澤一年前買給她的小貓,如今已經長成一隻漂亮優雅的大貓,
聽到動靜,從貓爬架上輕盈地跳下來,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她腳邊,
親昵地蹭著她的腿,發出「喵嗚~」的嬌聲。
蘇晚蹲下身,將雪花柔軟溫暖的身體抱進懷裡。
雪花順從地窩在她臂彎,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下巴,
彷彿在無聲地安慰她。蘇晚將臉埋在貓咪蓬鬆的毛髮裡,突然有些恍惚。
雪花是阿澤買給她的。
那時候他剛從M國回來,她是怨他的,甚至恨他的,
可她總是會為陸承澤找借口,隻要聽見他的解釋和示弱,她總會心軟。
時間過得真快啊,雪花都跟著她一年了呢。
她給雪花添好貓糧和水,看著貓咪滿足地吃起來,心裡空蕩蕩的。
洗漱完畢,從浴室出來時,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晚上十點整。
屏幕依舊安靜。
他……還沒有回來。也沒有隻言片語。
卧室裡隻開了一盞床頭小燈,暈開一團昏黃的光暈。
蘇晚抱著膝蓋坐在大床中央,盯著那盞燈出神。
這盞燈,曾經是她和陸承澤之間一個無言的約定——
無論他加班到多晚,她總會為他留一盞燈,
可現在,指針劃過十點,他還沒回來。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什麼都沒有。
他變了……
這個認知又一次清晰地浮現。
從前的阿澤,即使再忙,如果晚歸,也會提前告知,或者至少發條信息讓她別等。
可現在……是因為林薇薇回來了嗎?
所以他的時間、他的注意力,甚至他曾經給予她的那些細微體貼,都開始轉移了嗎?
蘇晚心裡堵得難受,賭氣般的,她伸手,「啪」地一聲關掉了那盞燈。
卧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透進來,勾勒出傢具模糊的輪廓。
她躺下,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
今天,她突然不想給他留燈了……
然而,睡意全無。
耳朵卻變得格外靈敏,捕捉著門外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十幾分鐘,或許是半小時,
玄關處終於傳來指紋鎖開啟的「滴滴」聲,然後是熟悉的、沉穩的腳步聲。
他回來了。
蘇晚的身體下意識瞬間繃緊,閉著眼睛,放緩呼吸,假裝已經熟睡。
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陸承澤站在門口,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明顯愣了一下。
居然沒給他留燈?看來小女人氣性還不小。
他挑了挑眉,心裡那點因為處理公事而殘留的疲憊,似乎被這小小的「反抗」激起了一絲波瀾。
不過沒關係,他向來擅長「哄」她,尤其是用他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