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是嗎?溫、嶼、哥、哥?
蘇晚正想著開口說「不累」,一個溫潤含笑的聲音恰在此時插了進來,帶著熟悉的關切:
「晚兒,站了這麼久,累不累?」
是溫嶼。
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氣質清雋,目光溫和地落在蘇晚臉上,
隨即自然地轉向她懷裡的安安,眼神柔軟。
聽到哥哥的聲音,蘇晚下意識放鬆了些許緊繃的神經。
在溫嶼面前,她似乎總能不自覺地流露出一點依賴和嬌氣。
她確實站得有些腳酸,尤其還抱著個越來越沉的小傢夥。
於是,她微微嘟了下嘴,小聲抱怨,帶著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意味:
「哥哥,小豬太重了,我腳有點疼。」
「是嗎?那讓乾爹抱一會兒好不好?讓媽媽休息一下。」
溫嶼笑意更深,語氣寵溺。
他沒有直接去接孩子,而是先微微彎腰,視線與安安齊平,
很認真地徵詢小傢夥的意見,彷彿他真能聽懂似的。
安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溫嶼,也可能是被溫嶼溫柔的語氣吸引,
不但沒哭鬧,反而「呀呀」了兩聲,小手朝他揮了揮。
蘇晚見狀,笑著將安安小心遞過去:「看來安安也喜歡乾爹抱呢。」
溫嶼穩穩接過安安,姿勢標準而溫柔,小傢夥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咿咿呀呀地玩著他西裝上的扣子,顯得格外乖巧。
這一切落在旁邊的陸承澤眼裡,卻讓他的眸色沉了沉,下頜線微微收緊。
他是男人,一個在商場和人際中歷練出敏銳洞察力的男人,
哪裡會看不懂溫嶼看向蘇晚時,那看似兄長般溫和的眼神底下,
潛藏著的、屬於男人對心愛女人才會有的專註與柔情?
那聲「晚兒」叫得……可真是親昵又自然。
也就蘇晚這個笨女人,還單純地把人家當哥哥。
陸承澤在心裡冷嗤一聲,甚至不由自主地、帶著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幼稚,
在腦海裡用溫嶼那種溫潤的調子學了一句「晚兒~」,
隨即被自己這莫名的舉動膈應到了,臉色更黑了幾分。
他的目光帶著挑剔的審視,從上到下掃過溫嶼:
臉?沒他帥。身高?沒他高。身材?隔著西裝也能看出沒他胸肌大。
還有,家世背景、財富權勢……哪一樣比得上他陸承澤?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優越的像一隻發了情的公孔雀……
看著溫嶼鼻樑上那副文質彬彬的眼鏡,陸承澤不屑地幾不可聞地嗤笑了一聲。
眼鏡男,裝什麼斯文。
下一秒,他長腿一邁,便以絕對佔有的姿態走到了蘇晚身邊。
手臂極其自然地、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攬住了蘇晚纖細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這個動作突如其來,蘇晚身體一僵,詫異地擡頭看他。
陸承澤卻已微微彎下腰,俊臉湊近蘇晚,
距離近得能讓她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底幽深的旋渦。
他嘴角刻意勾出一抹堪稱完美的弧度,
那是他面對鏡頭或重要談判時才會露出的、無懈可擊的迷人微笑,
此刻卻用來對著自己的妻子,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刻意彰顯的親昵:
「老婆,這位是?不給我介紹一下?」
「老婆」兩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某種宣示主權的意味,
目光卻銳利地射向抱著安安的溫嶼,那眼神裡的審視和隱隱的敵意,再無絲毫掩飾。
蘇晚被他摟著腰,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稱呼和靠近弄得耳根發燙,
周圍還有賓客隱約投來的目光,讓她窘迫不已。
她試圖輕輕掙了一下,卻被他攬得更緊。
陸承澤他又要幹什麼,她不是和他說過了麼,溫嶼是他哥哥。
溫嶼抱著安安,臉上的溫和笑意未變,但鏡片後的目光,在與陸承澤視線相撞時,微微凝滯了一瞬。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挑釁。
他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笑容依舊得體,從容地看向陸承澤,主動開口,聲音清朗:
「陸總,久仰。我是溫嶼,晚兒的……」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蘇晚,帶著一絲回憶的溫柔,
「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今天特地來祝賀安安滿月之喜。」
他刻意強調了「從小一起長大」,點明了自己與蘇晚非同一般的情分,卻又以「哥哥」自居,姿態無可指摘。
兩個氣質迥然卻同樣出色的男人,隔著一步的距離,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
這個時候,蘇晚輕輕的拉了拉陸承澤的衣服,"這是我哥哥,你………也應該叫哥哥的!"
聽到蘇晚那帶著點天真賭氣、又像是在對自家人維護的話,陸承澤眸色深了深。
他沒看溫嶼,反而低下頭,目光鎖在蘇晚因羞惱和認真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上。
下一秒,在蘇晚毫無防備、溫嶼也完全沒料到的情況下,
陸承澤迅速俯身,精準地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飛快地、帶著點懲罰和宣示意味地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快得像錯覺,但那溫熱的觸感卻無比真實。
陸承澤直起身,挑了挑眉,目光這才慢悠悠地轉向面色瞬間凝滯的溫嶼,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不容錯辨的挑釁與親昵:
"是嗎?溫、嶼、哥、哥?」
「你……!」蘇晚徹底懵了,隨即巨大的羞窘席捲而來。
他怎麼又親她的嘴巴,還當著溫嶼哥哥的面……被陸承澤親了!
在她心裡,溫嶼哥哥是如同長輩般值得尊敬和依賴的存在,這一幕無異於被「大家長」撞破私密。
她整張臉連同脖頸都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裡面盛滿了震驚、羞惱和無處安放的慌亂,
幾乎不敢去看溫嶼此刻的表情。
溫嶼抱著安安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鏡片後的眼底,
那抹竭力維持的溫和終於破裂,閃過一絲清晰的刺痛與落寞。
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臉上重新掛起略顯勉強的笑意,彷彿沒看到那個親吻,也沒聽到那聲刺耳的「哥哥」。
陸承澤卻沒打算就此放過。
他極其自然地從溫嶼懷裡接過安安,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將小傢夥穩穩抱在臂彎,還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安安的小腦袋,
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乖兒子,讓爸爸抱抱。」
這時他才發現,懷裡的小人兒異常安靜,眼睛閉得緊緊的,呼吸均勻——居然睡著了?
陸承澤怔了一下,有些失笑,怪不得蘇晚叫他「小豬」,
這小傢夥,在這麼熱鬧的環境裡,說睡就睡,速度驚人。
他擡起頭,看向還捂著臉、耳根通紅的蘇晚,語氣恢復了平常,帶著點報告事實的意味:「兒子睡了。」
蘇晚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她放下手,眉頭擔憂地蹙起,
也顧不上害羞了,湊近看了看安安熟睡的小臉,
低聲道:「他怎麼又睡了?今天白天也睡得比平時多……」
初為人母,孩子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都牽動著她的心。
陸承澤沉默了兩秒,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給出一個讓蘇晚無語的提議:
「要不……把他弄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