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滿月宴開始
回到燈火通明、賓客雲集的大廳,喧囂的人聲和音樂立刻將兩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氣場沖淡了不少。
蘇晚定了定神,目光急切地搜尋安安的身影。
隻見不遠處的休息區,江敘然正抱著安安,做著滑稽的表情或動作,
逗得小傢夥在他懷裡咯咯直笑,肉乎乎喝點小臉都笑成紅色的了,手舞足蹈,開心得不得了。
江敘然自己顯然也樂在其中,一張俊臉都快笑成花了,還在不停地變換鬼臉。
陸承澤走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無語地瞥了一眼自己好友那毫無形象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蘇晚已經快步走了過去。
安安正專心緻志地看著江敘然的「表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竟然都沒第一時間注意到媽媽走過來。蘇晚心裡頓時有些吃味,
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兒子軟嫩的小臉蛋,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委屈:
「安安,不認識媽媽了?看得這麼入神呀?」
聽到熟悉的聲音,安安小腦袋一扭,看到蘇晚,立刻咧開沒牙的小嘴,
在江敘然懷裡興奮地撲騰起來,兩隻小胳膊努力地朝蘇晚的方向張開,
嘴裡發出「啊、啊」的急切音節,顯然是要媽媽抱。
江敘然見狀,嘿嘿一笑,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小嫂子。」
然後有點不舍地把懷裡香香軟軟的「肉糰子」遞還給蘇晚,
「這小寶貝太可愛了,還真有點捨不得。」他摸了摸鼻子,手感確實好。
這時,溫曼君和陸父也正焦急地尋找陸承澤和蘇晚。
宴會即將正式開始,主角卻不見了蹤影。
終於看到他們,溫曼君鬆了口氣,但目光落到陸承澤身上時,眼皮不禁跳了跳——
還是那件普通的白襯衫和西裝褲,雖然穿在他身上依舊挺拔出眾,
但在今天這樣的正式場合,未免太過隨意了。
她快步走過去,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責備和無奈:
「承澤,不是讓你自己去準備合適的衣服嗎?你衣服呢?」她明明提前叮囑過的。
陸承澤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著,確實與現場的隆重格格不入。
他完全忘了這茬……剛才心思根本不在這些事上。
現在離正式開始估計隻有不到十分鐘了。
他不太敢直視母親挑剔和不滿的眼神,倉促地丟下一句:「我去換。」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廳。
走到相對安靜的走廊,他立刻拿出手機打給特助林凡。
「林凡,立刻送一套適合正式宴會的西裝到酒店來,我的尺碼。要快,工資加倍。」
電話那頭的林凡正陪著女朋友享受難得的逛街時光,
接到老闆的電話多少有點私下抱怨,但聽到「工資加倍」四個字,
所有抱怨瞬間煙消雲散,立馬精神抖擻:「明白,陸總!馬上就到!」
他效率極高,迅速拉著女朋友衝進附近一家高端男裝店,
按照陸承澤一貫的風格和今晚的場合,利落地挑選了一套經典款的深色西裝、襯衫和配飾,
連小票都來不及細看,付款拎袋一氣呵成,然後飛車趕往酒店。
得益於他和女朋友原本就在附近,不到十分鐘,林凡的身影就出現在酒店門口。
他把裝著衣服的精緻購物袋交給早已等在門口的陸承澤,氣息還有些不穩:「陸總,衣服。」
陸承澤接過袋子,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簡短地道了聲:「謝了。」
眼神裡是真切的讚許。
隨即,他便轉身,幾乎是小跑著沖向更衣室的方向,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晚上七點,悠揚的音樂準時響起,宴會廳內燈光變幻,滿月宴正式拉開帷幕。
當陸承澤換好那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重新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
他已恢復了平日那個沉穩矜貴、掌控一切的陸氏繼承人模樣。
隻是,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尋找著那抹抱著孩子的纖細身影。
而蘇晚,在璀璨的燈光下,抱著安安,接受著祝福,臉上帶著羞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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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華。
衣香鬢影間,陸家這場滿月宴的排場,無聲昭示著百年豪門的底蘊。
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弦樂四重奏在角落悠揚演奏,
空氣裡浮動著名貴鮮花與高級定香交織的氣息。
司儀登台,宣布儀式開始。
第一項便是「凈手禮」。
四位穿著素雅旗袍的侍女端著鎏金纏枝蓮紋銀盆款步上前,
盆中是清晨從山中古寺取回的凈水,浸著柚子葉與艾草。
陸老爺子率先凈手,神情肅穆而虔誠,用絲帕拭乾手後,親自抱過安安,
蒼老的手掌輕撫過曾孫子細軟的胎髮。
「戴金禮」將氣氛推向第一個高潮。
老爺子一揮手,管家端上鋪著暗紅色天鵝絨的托盤。
上面並非尋常金飾——正中是一隻滿雕龍鳳呈祥的赤金項圈,鑲嵌的鴿血紅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火焰般的光澤;
一對鏨刻如意雲紋的足金手鐲,內側銘著「陸氏長孫安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長命鎖,通體用累絲工藝做成繁複的纏枝牡丹,
鎖心是一整塊帝王綠翡翠,下方墜著三顆滾圓的南洋金珠。
「這鎖,」老爺子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愛,
「我珍藏了了幾十年,今天給我們安安正合適。」
他親手為安安戴上,沉甸甸的金器襯得嬰兒愈發嬌嫩。
蘇晚抱著孩子,能感覺到那金鎖沉甸甸的分量,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陸承澤,面色沉靜,在老爺子拿起長命鎖時,目光柔和了一瞬。
陸承澤感受到蘇晚的視線,扭過頭,看向蘇晚的眼睛,"怎麼了?"
蘇晚抿了抿嘴巴,"是不是……有些太貴重了……?"
陸承澤聽完蘇晚的話,有些好笑,敲了敲她的腦門,"傻,給你兒子好東西,你不要?"
蘇晚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我…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儀式繼續。
當進行到「印足留痕」環節時,管家呈上的不是普通印泥與相冊。
侍女展開一卷灑金宣紙,印泥是特製的硃砂混合金粉與珍珠粉,
陸老爺子親自握住安安的小腳丫,在兩位侍女的協助下,
將那枚小小的、粉嫩的足印,鄭重地印在宣紙中央。
「這足印,」老爺子朗聲道,
「會請蘇州的綉娘用金線綉成屏風,放在老宅祠堂裡。
我們陸家的長孫,從今天起,名字入族譜,福澤綿長!」
掌聲雷動。
但這還未結束。
老爺子示意,另一位管家捧著一隻紫檀木匣上前。
打開,裡面不是珠寶,而是一沓文件。
「安安滿月,爺爺沒什麼好送的。」老爺子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西郊那棟臨湖的別墅,面積不大,就給安安當玩具房吧。
還有陸氏集團2%的股份,算是爺爺給的見面禮。」
他頓了頓,看向陸承澤和蘇晚,
「另外,我在瑞士銀行給安安設立了一個信託基金,數額不多,足夠他這輩子隨心所欲,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場內響起壓抑的驚嘆聲。
西郊臨湖別墅是著名的天價豪宅,陸氏2%的股份更是天文數字,
更別提那個「數額不多」的信託基金。
這份寵愛,已不是尋常富貴,而是奠定了安安一生無可撼動的金尊玉貴。
紅包環節更是驚人。
不是一個個給,而是陸老爺子讓管家擡上來一隻紅木雕花大箱,
打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用金線捆紮的現金磚,每一磚上都貼著一個燙金「安」字。
「在場的各位,無論是陸家的親朋還是舊故,見者有份,每人取一磚,
沾沾我們安安的喜氣,也為我們陸家長孫積福!」
氣氛徹底沸騰。
賓客們笑著上前取紅包,每一磚的厚度都令人咋舌。
這已不是散財,而是以一種近乎古式豪紳的方式,
宣告著陸家對這位新生繼承人的珍視與護佑。
蘇晚站在中央,抱著因為金器略有些分量而微微扭動的安安,
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艷羨、祝賀、乃至複雜的目光。
她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安安好像很喜歡,這一晚上小傢夥都是笑嘻嘻的。
陸承澤突然微微傾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累了的話,可以稍微靠著我。」
聲音很輕,隻有她能聽見。
蘇晚脊背微微一僵,沒有靠過去,她側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裡面映著璀璨的燈火,也映著她抱著孩子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