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是……是小夫人……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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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醫院,VIP病房。
陸承澤一路疾馳趕來,推開病房門時,看到的情景讓他心頭猛地一緊。
林薇薇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赤著腳,坐在窗檯邊緣。
窗戶大開著,夜風吹動她淩亂的長發和單薄的衣角。
她臉上淚痕交錯,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聽到開門聲,緩緩轉過頭,看到是他,眼淚瞬間又湧了出來。
「阿澤……」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絕望,
「你說……我現在從這裡跳下去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徹底解脫了?是不是就……乾淨了?」
陸承澤被她的話和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心臟驟縮。他強迫自己冷靜,放輕腳步,試圖靠近:
「薇薇,別做傻事!你先下來,有話我們好好說,好嗎?」他伸出手。
「你別過來!」林薇薇突然尖叫一聲,身體危險地往外傾了傾,「你別過來!我臟……我好臟……你別碰我!」
陸承澤立刻止步,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聲音放得更加緩和,帶著安撫:
「好,我不過去,我退後。薇薇,你冷靜一點,看著我,冷靜下來。沒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你先下來,那裡太危險了。」
林薇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抱著頭,失聲痛哭:
「為什麼……蘇晚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隻是……隻是曾經喜歡過你啊……為什麼她要讓人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毀了我……我髒了……阿澤,我再也配不上任何人了……」
蘇晚?
陸承澤瞳孔猛地收縮。
趁林薇薇情緒崩潰、注意力分散的瞬間,他猛地一個箭步上前,
動作迅捷而有力地一把將她從窗台上攔腰抱了下來,牢牢按在病床上。
林薇薇在他懷裡劇烈掙紮、哭喊,但他沒有鬆手,直到她精疲力盡,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陸承澤扶著她坐好,語氣嚴肅,心頭卻因她剛才的話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薇薇擡起紅腫不堪的眼睛,淚水漣漣地看著他,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是蘇晚……昨天……那個人……他折磨我的時候說……說怪我得罪了蘇晚,說我破壞她的婚姻,活該……這是蘇晚給我的教訓……
阿澤,我知道蘇晚討厭我,介意我的存在……可是……為什麼要用這麼殘暴噁心的方式來報復我?我寧願她殺了我!」
陸承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晚指使人強暴林薇薇?
這怎麼可能?!
他眼中的蘇晚,雖然有時會因為林薇薇而表現出不安和嫉妒,有些小脾氣,
但本質是善良柔軟的,怎麼可能做出如此惡毒、如此突破人性底線的事情?!
他半信半疑,看著林薇薇凄慘絕望的樣子,又無法完全否定。
他隻能先穩住她的情緒:
「薇薇,你聽我說,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我向你保證。但是,你絕對不能再做傻事了,答應我,好嗎?」
林薇薇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地點了點頭,
順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嗚咽著:「阿澤……我好怕……隻有你能幫我了……」
陸承澤身體一僵,最終還是擡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安撫了林薇薇好一陣,等她情緒稍微穩定,
服下醫生開的鎮靜藥物睡去後,陸承澤才面色沉凝地走出病房。
他找到值班醫生,表明身份(含糊地說是家屬),要求查看林薇薇的病歷。
醫生看著他年輕英俊卻難掩疲憊焦躁的臉,
又想到病房裡那個遭遇不幸的漂亮女孩,眼中流露出同情,將病歷遞給了他。
陸承澤快速地翻閱著。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陰沉,下頜線綳得死緊。
病歷上清晰地記錄著林薇薇身體各處的傷痕,以及……最關鍵的那份檢測報告。
「存在發生性關係痕迹,體表有多處抵抗傷及約束傷,符合暴力性侵特徵。」
最後那一行鑒定結論,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林薇薇沒有說謊。
她真的遭遇了極其惡劣的侵犯。
他想起林薇薇的話,她說施暴者已經被警察控制了。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讓林凡去警局跟進情況,務必問出幕後指使。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最壞的猜測,手機就在這時急促地震動起來。是林凡。
陸承澤的眼皮猛地一跳,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攥住了他。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接通:「說。」
電話那頭,林凡的聲音異常艱澀,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和小心翼翼:
「陸總……那個……嫌疑人初步審訊……他……他說……」
「他說什麼?!」陸承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林凡硬著頭皮,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他說……是……是小夫人……指使的。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給林小姐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
電話兩端,是死一般的沉寂。
陸承澤舉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聽著林凡複述的那些污言穢語和「蘇晚」的指令,
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怒火和暴怒!
蘇晚……指使人強暴林薇薇?
因為他?因為那可笑的嫉妒?
所以,她不僅會用私密視頻去挑釁,還會用如此下作、如此滅絕人性的手段去殘害一個無辜的人?
他之前心中那些為她開脫的念頭——她隻是被寵壞了有點任性、她是善良的、她做不出這種事——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他猛地掛斷了電話,不想再聽下去。
胸膛劇烈起伏,他低下頭,望著窗外醫院庭院裡昏暗的燈光,從喉間發出一聲極低、極冷的、充滿了自嘲和憤怒的呵笑。
蘇晚。
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還是說,一直以來,你乖巧溫順、依賴愛慕的模樣,全都是精心偽裝出來的假象?
真實的你,其實是如此惡毒、善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踐踏法律和人性底線?
一股被深深背叛和愚弄的憤怒,混雜著對林薇薇遭遇的震驚與些許愧疚,
還有對自己過往認知被徹底顛覆的不甘,如同毒火般在他胸腔裡燃燒。
他要回去。
回景庭。
他要親口問那個看起來純凈無辜的女人,為什麼要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
她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讓他信服,或者……能讓他徹底死心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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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景庭,寂靜得可怕。
蘇晚不知在冰冷的地闆上坐了多久,眼淚似乎已經流幹,
隻剩下一種麻木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雙腿因為久坐而麻木刺痛。
她走到寬敞的陽台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單薄的身體。
她扶著欄杆,低頭向下望去。
十七樓的高度,下面的車流和燈光都變得渺小而模糊。好高啊……
如果從這裡墜落,是不是所有的痛苦、羞恥、絕望,就都可以結束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她猛地後退一步,離開了欄杆邊,心臟因為後怕而狂跳了幾下。
不,不能。
她還有安安。為了安安,她也不能。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微卻堅韌的絲線,勉強拽住了她不斷下墜的靈魂。
她深吸了幾口帶著涼意的空氣,轉身回到屋內。
她現在,隻想看看她的安安。
隻有看到那個純凈無邪、全心全意愛著她的小生命時,
她才能暫時忘掉這鋪天蓋地的骯髒和惡意,感受到一絲殘存的、活著的意義。
她輕輕推開兒童房的門,借著夜燈溫暖的光芒,走到嬰兒床邊。
安安睡得很熟,小臉蛋紅撲撲的,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小嘴微微嘟著,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咂咂嘴,發出一點細微的聲響。
蘇晚趴在床邊,貪婪地看著兒子的睡顏,冰冷的心彷彿被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暖流。
她伸出手,極輕極輕地摸了摸兒子柔嫩的臉頰,又怕驚醒他,很快收了回來。
看了許久,直到心中的驚濤駭浪被這靜謐的畫面稍稍撫平,她才直起身,打算回房。
然而,就在她剛剛走齣兒童房,來到走廊的瞬間——
「嘀。」
一聲輕響,入戶門的智能鎖被從外面打開。
緊接著,門被推開。
走廊感應燈自動亮起,冰冷的白光,照亮了門口那道高大挺拔、卻渾身散發著壓抑怒火和冰冷氣息的身影。
是陸承澤。
他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