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徹底碎了吧?
蘇晚站在走廊冰冷的光暈下,看著陸承澤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氣與毫不掩飾的怒火走進來。
她本想上前,用盡所有力氣質問他:
為什麼隱瞞網上視頻的事情?為什麼剝奪她知道真相的權利?把她像個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甚至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陸承澤就已經幾步跨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籠罩下來,
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鷙和暴怒,
下一秒,一隻冰冷有力的大手,帶著毫不留情的力道,猛地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呃——!」蘇晚猝不及防,呼吸瞬間被扼住,喉嚨傳來劇痛。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曾經深情吻過她無數次、此刻卻因憤怒而扭曲的俊臉。
陸承澤的手指收緊,力道之大,讓她白皙的皮膚迅速泛紅。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刺骨的話語,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蘇晚……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林薇薇被你徹底毀了,你知不知道?!」
蘇晚的臉因為缺氧和痛苦而漲紅,眼底充滿了迷茫和驚駭。
林薇薇?毀了?他在說什麼?她拚命搖頭,雙手徒勞地去掰他鐵鉗般的手指,卻撼動不了分毫。
蘇晚的大腦因為缺氧而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林薇薇?毀了?什麼……意思?她拚命地搖頭,想說話,
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嗬嗬」聲,雙手徒勞地去掰他鋼鐵般的手指,卻撼動不了分毫。
陸承澤看著她痛苦掙紮的樣子,心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似乎綳得更緊,怒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
將她徹底禁錮,俯身逼近,氣息灼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居然敢……你居然敢找人去強暴她!蘇晚,你怎麼敢?!你怎麼下得去手?!說話!看著我!你還背著我,做了多少這種可怕的事情?!啊?!」
他的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而有些變調,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蘇晚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強暴林薇薇?她找人?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林薇薇又做了什麼嗎?還是……又是一個針對她的、更加惡毒的局?
可是,陸承澤信了。
他眼中沒有絲毫懷疑,隻有被欺騙後的暴怒和……一種她看不懂的,彷彿信仰崩塌般的痛苦。
蘇晚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不是因為認命,而是因為缺氧帶來的脫力和……一種更深的心死。
她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殺了她的男人,這個她曾深愛、曾以為是自己全世界依靠的男人,
此刻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施以暴力,用最惡毒的罪名指控她。
他到底在憤怒什麼?憤怒她「傷害」了林薇薇?憤怒她破壞了他心中那個「善良美好」的幻象?還是憤怒他自己……的妻子竟然是一個「狠毒壞女人」?
陸承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下手太重,猛地鬆開了鉗制。
「咳咳……咳……嘔……」蘇晚順著牆壁滑倒在地,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脖頸,
劇烈地咳嗽、乾嘔,大口大口地汲取著珍貴的空氣,眼前金星亂冒。
白皙的脖頸上,一圈觸目驚心的紅痕迅速浮現,彰顯著他剛才的暴行。
陸承澤退後一步,胸膛依舊因為憤怒而起伏不定,他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狼狽不堪的蘇晚,
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蘇晚緩過氣來,劇烈的生理不適和心臟傳來的、彷彿被淩遲般的劇痛交織在一起。
她擡起頭,看著他,眼眶通紅,卻沒有眼淚。
她累極了,從身體到靈魂,都累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散架。
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寒:
「所以……你這麼生氣,不顧一切地沖回來,差點掐死我……還是因為林薇薇,對嗎?」
陸承澤緊抿著唇,沒有回答。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卻隻牽動了一個苦澀到極緻的弧度。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最後的、微弱的希冀:
「我說……我沒做過。陸承澤,你信我嗎?」
陸承澤的目光落在她脖頸刺目的紅痕上,又迅速移開,像是被燙到。
他喉結滾動,聲音冰冷堅硬,不帶一絲溫度:
「比起你蒼白無力的辯解,我更相信擺在眼前的證據和人證。」
「呵……」蘇晚終於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荒誕和徹底的絕望。
證據?人證?又是林薇薇嗎?
她猛地擡起頭,剛才那點平靜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激動和尖銳:
「那你現在還在這裡問我幹什麼?!你自己心裡不是早就給我定罪了嗎?!你不是已經認定了我就是那個惡毒、善妒、為了除掉『情敵』不惜犯法的壞女人了嗎?!陸承澤,你回來就是為了親手掐死我,還是為了再聽我親口承認一遍你想象中的『罪行』?!」
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也反刺向陸承澤。他臉色鐵青,下頜線綳得死緊。
蘇晚吼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蹲下身,緊緊抱住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將臉埋在膝蓋裡。
過了幾秒,她悶悶的、帶著無盡疲憊和自棄的聲音傳出來,很輕,卻字字清晰:
「網上的視頻……我全都知道了……是啊,在你們眼裡,我本來就是一個不知廉恥、拍了那種視頻還到處炫耀的蕩婦……
現在再加一條,是個心腸歹毒、會找人強暴別人的壞女人……
你滿意了嗎?陸承澤,你心裡那個完美的妻子形象,徹底碎了吧?」
陸承澤看著地上縮成一團、渾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蘇晚,
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她曾經明亮的眼睛,依賴的笑容,想起她抱著安安時溫柔的模樣……
可這一切,與林薇薇的病歷、與那個施暴者的供詞、與她此刻近乎自暴自棄的「承認」交織在一起,
讓他混亂、痛苦,也更加憤怒——憤怒她的「真面目」,也憤怒自己此刻心頭那絲不該有的、為她揪痛的感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決絕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宣判。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寒意,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走廊裡:
「蘇晚,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拉開入戶門,大步走了出去。
「砰——!」
厚重的大門被狠狠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空間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蘇晚被那巨響震得身體猛地一抖。
她緩緩擡起頭,臉上早已淚流滿面,眼神卻空洞得嚇人。
她嘴唇無聲地翕動,重複著那兩個字:
「代價……」
她突然笑了,比哭還要難看。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到嘗到了腥甜的鐵鏽味,
彷彿隻有唇齒間這尖銳的疼痛,才能稍稍壓制住心臟那處傳來的、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劇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