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幼稚園
陸承澤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她的鼻樑,她微笑的弧度,她握著彩紙的纖細手指……
彷彿要將此刻的她深深地刻進靈魂裡。
他悄悄拿出手機,調成靜音,對準窗內,輕輕按下快門。
照片定格在她側頭淺笑的一瞬,陽光親吻著她的發梢和臉頰,眼中盛滿了純粹的溫柔和快樂。
很美。
是這三年裡,他從未敢奢望能再次見到的、屬於她的、安寧美好的模樣。
他會把這張照片帶回去,給安安看,給糯糯看。
看,你們的媽媽還在,她還……在,她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
一直跟在旁邊的林凡,此刻心中的震驚還未完全平復。
在村口第一眼看到阿黛時,他幾乎要驚呼出聲——那分明就是他們家失蹤了三年的小夫人!
她居然還活著!
這簡直是上天垂憐!
他當時猛地看向總裁,果然看到總裁瞬間泛紅的眼眶和幾乎控制不住的顫抖。
這三年,總裁的變化他看在眼裡,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冷峻,
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緻,整個人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憂鬱和悲傷裡,
彷彿隻剩下一具為了責任和孩子們勉強運轉的空殼。
幸好還有安安和糯糯這兩個小糰子,是他們一點點拉回了總裁幾乎要潰散的生存意志。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小夫人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麼……為什麼她看總裁的眼神,那麼陌生?
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幹的、甚至有點討厭的陌生人?
林凡看著教室裡對孩子們溫柔淺笑的阿黛,
又看看窗外總裁那飽含深情、痛苦卻又無比珍惜的凝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擔憂。
就在這時,陸承澤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眷戀和痛色:「走了。」
林凡回過神,連忙點頭:「是,陸總。」
離開時,聞訊而來的村民們依舊熱情相送,孩子們更是依依不捨地跟到了村口,
小手揮個不停,直到那輛與山村格格不入的黑色轎車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大家才三三兩兩地散去。
或許在很久以後,聆溪村的茶餘飯後,還會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
「那年啊,村裡來了位特別俊的城裡先生,又高又好看,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給咱們村裝了路燈,還幫了學校……」
而行駛在山路上的轎車裡,陸承澤一直沉默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剛剛拍下的照片。
指尖輕輕撫過屏幕上蘇晚的笑臉。
他知道,自己絕不會就這樣放棄。
蘇晚還活著,這就是上天給他最大的恩賜和最後的機會。
無論她現在是誰,無論她記不記得,他都會用盡一切方法,
重新走進她的生命,用餘生去彌補,去等待,去愛。
他的晚晚,還在。這一次,他再也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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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幼稚園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在幼稚園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滑梯和鞦韆都安靜地沐浴在金光裡。
然而,草坪中央圍攏的一小圈人卻打破了這份寧靜。
幾個年輕的幼師正手忙腳亂、滿臉心疼地哄著中間那個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是蘇亦糯,今年三歲半,穿著漂亮的淺粉色蓬蓬裙,白色的及膝襪,粉色的小鞋子,此刻卻沾上了草屑。
她長得實在太精緻可愛了,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圓,睫毛又長又卷,
即使此刻哭得滿臉是淚,鼻尖紅紅,也像個被雨水打濕了的花骨朵,可憐又可愛,讓人心都要化了。
幼稚園的老師們私下都特別喜歡她,悄悄叫她「人間小甜豆」、「行走的BJD娃娃」,
畢竟誰不喜歡這樣一個又乖又漂亮的小手辦呢?
可此刻,這個平日裡雖然有點嬌氣但總體乖巧的小甜豆,卻哭得驚天動地,任誰也哄不好。
一位長相甜美、聲音溫柔的女老師——正是之前給陸承澤打電話的老師——
半蹲在糯糯面前,用最輕柔的語調哄著:
「糯糯寶貝,不哭了不哭了,老師在這裡。告訴王老師,發生什麼事了好不好?是有小朋友不小心碰到糯糯了?」
小姑娘搖搖頭,小嘴癟著,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嗚咽聲斷斷續續,就是不肯開口說話。
另一個老師遞過來一個可愛的兔子玩偶:
「糯糯你看,兔兔來陪你啦,不哭了好不好?」
搖頭。
「是不是想吃什麼好吃的了?老師這裡有甜甜的草莓牛奶哦。」
還是搖頭。
「那是哪裡不舒服嗎?肚肚痛?還是頭疼?」
小姑娘依舊隻是搖頭,哭得越發傷心,小肩膀聳動得厲害,
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看著別提多可憐了。
她唯一清晰說出的詞,就是帶著濃重哭腔的「要爸爸……嗚……爸爸……」
她們知道糯糯的家庭情況特殊,沒有媽媽,隻有爸爸和哥哥,
爸爸就是京都最有魅力的男人-----陸承澤,對女兒是極盡寵愛的。
別的班的老師都特別羨慕糯糯的老師,因為可以加到陸承澤的微信和電話號碼,畢竟,那可是陸承澤誒!
帥的讓人……合不攏腿……
孩子這麼哭,怕是真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或者就是突然特別特別想爸爸了。
與此同時,幼稚園大班教室。
五歲半的陸灝安正安靜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一本繪本。
他繼承了父親陸承澤的輪廓和母親蘇晚的清秀,小小年紀就是顏霸,那雙繼承陸承澤的桃花眼可謂是幼兒園第一深情。
此刻,平時在幼兒園是小霸王的安安,此刻就是乖乖的坐在教室裡看繪本,甚至有些安靜過頭。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風風火火地跑進來,衝到陸灝安桌邊,氣喘籲籲地說:
「陸灝安!陸灝安!你快去看看!你妹妹,就是那個特別好看的糯糯,她在草坪那邊哭得好厲害!老師都哄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
陸灝安正在翻頁的小手猛地頓住了。
他擡起頭,那雙和陸承澤極為相似、但此刻還帶著孩童清澈的黑眸裡,迅速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緊張和擔憂。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合上繪本,從椅子上滑下來。
「在哪裡?」他的聲音也帶著孩童的清脆,但語調很穩。
「草坪!我帶你!」報信的小男孩熱心地在前面帶路。
陸灝安快步跟上,小小的身影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沉穩氣勢。
他眉頭微微蹙起。糯糯雖然嬌氣,但一般不會無緣無故哭得這麼兇,尤其是在幼兒園。
爸爸說過,要保護好妹妹。
當他跟著小男孩跑到陽光草坪時,一眼就看到了被老師們圍在中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
糯糯的小臉通紅,眼淚糊了滿臉,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讓陸灝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撥開圍觀的幾個小朋友,走到妹妹面前,蹲下身,聲音放得比平時更加溫和,但帶著屬於哥哥的鎮定力量:
「糯糯,怎麼了?不哭了,哥哥在這裡。」
正沉浸在悲傷中、感覺被全世界拋棄了的糯糯,聽到熟悉的聲音,淚
眼朦朧地擡起頭,看到是哥哥,非但沒有止住哭泣,反而「哇」地一聲,哭得更大聲了,同時伸出小短手,
撲進了陸灝安的懷裡,緊緊抓住哥哥的衣服,把小臉埋進去,哭得渾身發抖。
「哥哥……嗚嗚……要爸爸……」她終於斷斷續續地,抽噎著,
聲音被淚水浸透,含糊不清,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陸灝安平靜的心湖。
陸灝安抱著妹妹的小身子,輕輕拍著她的背,像他偶爾看到爸爸做的那樣。
老師蹲下身對陸灝安說:
「灝安真乖,會照顧妹妹了。老師已經給爸爸打過電話了,爸爸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你們先在這裡陪妹妹好不好?需要什麼就跟老師說。」
陸灝安點了點頭,抱緊了懷裡還在抽噎的妹妹,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彷彿沉澱了許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思緒。
他輕聲對糯糯說:「糯糯不哭,爸爸馬上就來了,哥哥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