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那一瞬間,怦然心動
孩子們圍著陸承澤,嘰嘰喳喳像一群快樂的小鳥。
這位城裡來的英俊大哥哥不僅沒有架子,還會變出甜甜的糖果,
會蹲下來聽他們說話,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很好看。
很快,他就和這群天真爛漫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陸承澤看似專註地聽著孩子們說村裡有趣的事,心思卻早已飄向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他隨意地笑著問:
「小朋友們,你們阿黛老師的家在哪裡呀?你們知道嗎?」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立刻舉起手,聲音清脆:「
我知道我知道!就在學校南邊,門口種了好多好多花花,房子最漂亮、最香的那家就是阿黛老師的家!」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描述著阿黛老師那像童話裡小屋一樣的院子。
陸承澤挑眉,心中微動。
他獎勵似的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聲音溫和:
「真聰明。謝謝你們告訴叔叔。」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和自己助理聊得熱絡的村長。
他走過去,神色自然地知會道:「村長,我去趟洗手間。」
村長聞言,立刻中斷談話,熱情地要親自帶他去。
陸承澤連忙婉拒:
「不用麻煩您,剛才孩子們告訴我大概位置了,我自己去就行,您先忙。」
村長見他態度堅持,又確實和助理聊到興頭上,便笑著點頭,指了指大緻方向。
陸承澤轉身,步伐看似從容,胸腔裡的心跳卻逐漸加速。
他並非真的要去洗手間,他要去……找他那個想得心口發疼、日夜煎熬了三年的人。
循著孩子們描述的方向走去,陸承澤感覺手心微微出汗。
他陸承澤,何曾如此緊張過?
商場上殺伐決斷,談判桌上運籌帷幄,他向來是掌控全局、氣定神閑的那一個。
可一想到剛才蘇晚受驚跑開的樣子,想到她望向自己時那雙乾淨卻陌生的眼眸,他就懊悔不已。
他太急切了,嚇到她了。
在現在的她眼裡,他隻是一個唐突的陌生人,這第一印象簡直糟糕透頂。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紊亂的心跳。
擡起頭,目光沿著村中小路搜尋「最漂亮」的房子。
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一處院落。
那確實……很特別。
與其他村民樸實規整的院落相比,眼前這個小院更像一個精心打理的花園。
竹籬笆上爬滿了各色藤本月季和薔薇,院門是原木色的,上面掛著一串貝殼風鈴,
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聲。
透過疏朗的籬笆,能看到院子裡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色彩繽紛,生機盎然,隱約還有個小鞦韆架。
房子本身是白牆灰瓦,乾淨雅緻,窗戶上掛著淺藍色的碎花窗簾。
果然如孩子們所說,很好找,因為太顯眼了,充滿了主人對生活的熱愛和巧思,與周圍環境和諧卻又獨樹一幟。
這很「蘇晚」,即使失去了記憶,她依然在創造著美好。
陸承澤的心臟像是被溫柔地撞擊了一下,酸澀與柔情交織。
他剛想擡步,鼓起勇氣走向那扇院門,那扇可能連接著他失而復得的全世界的大門——
吱呀一聲,院門開了。
阿黛從裡面走了出來。
午後溫暖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身上。
她穿著簡單的像是傳統服飾,但又和剛才跳舞的服飾不太一樣,這個更顯隨意。
她的頭髮紮起來了,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軟軟地垂在臉頰邊。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竹籃,似乎正要出門。
陽光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暈,她微微眯著眼適應光線,
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整個人看起來純凈、安寧,又帶著一種不自知的、驚心動魄的美。
像一幅被時光精心收藏的畫,猝不及防地在他眼前展開。
陸承澤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心跳漏跳了好幾拍。
緊接著,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反應——
他猛地轉過身,幾乎是狼狽地、飛快地躲進了旁邊一個轉角後面!
背靠著粗糙的牆面,陸承澤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
「噗通、噗通」,震耳欲聾。
他擡手按住心口,彷彿這樣就能讓那失控的跳動平復下來。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陸承澤忍不住低低地、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他,陸承澤,居然……嚇到躲了起來?
像個情竇初開、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連上前打聲招呼的勇氣都瞬間喪失。
隻因為看到了那張在夢中出現過千萬次的臉,在陽光下真實鮮活的模樣。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幾步之遙。
三年來的絕望尋找,一千多個日夜的錐心蝕骨,此刻都化作了近鄉情怯的巨大恐慌。
他怕自己再次驚擾她,怕從她眼中看到更深的陌生和抗拒,
怕這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夢。
更沒有勇氣去面對此時像一張白紙的蘇晚,他很自卑……
「真是……」他擡手抹了把臉,自嘲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泛起了苦澀而溫柔的笑意,
「陸承澤,你這輩子,算是徹底栽在她身上了。」
從前是,現在失而復得,更是。
她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重生的全部意義。
就在他平復心緒,準備重新整理表情,拿出比面對任何一場百億併購案更謹慎的心態去「偶遇」她時——
一個輕柔的、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陸先生?是迷路了嗎?」
是蘇晚的聲音。
清清淺淺的,像山間的溪水流過鵝卵石,
帶著聆溪村特有的溫軟語調,卻依然是他刻在靈魂深處的那個音色。
陸承澤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擡起頭,循聲望去。
阿黛就站在轉角不遠處,手裡拎著小竹籃,微微偏著頭,
清澈的眼眸正望著他,裡面有疑惑,有好奇,
或許還有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對他先前唐突舉止的細微警惕。
陽光同樣灑在她的發梢和肩頭,她整個人籠罩在光暈裡,真實得不可思議。
那一瞬間,怦然心動。
如同第一次見她,如同每一次見她。
原來,無論記憶是否存在,無論相隔多久多遠,
他對她的心動,早已成為一種無法剝離的本能。
阿黛其實是打算去學校給孩子們上下午的手工課的。
她以為那位看起來就很忙碌的陸先生應該已經離開村子,
沒想到剛走出家門不遠,就在轉角處瞥見一個蹲著的、身影有些落寞的男人。
那顯眼的、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的頭髮……不是那位陸先生又是誰?
阿黛腳步頓了頓,心裡有些疑惑。
他怎麼還在這裡?
而且……蹲在牆角?他在幹什麼?
迷路了嗎?
似乎隻有這個理由說得通。
否則,這位衣著昂貴、氣質卓然的城裡大人物,怎麼會獨自一人蹲在這鄉間小路的角落?
雖然對他早先抓住自己手腕的舉動仍有些介懷和隱隱的不安,
但阿黛轉念一想,他是村子尊貴的客人,為村裡捐了那麼多錢,
現在他可能遇到了困難,自己作為村裡的一員,
於情於理都應該去問問,看能不能幫上忙。
於是,她壓下心裡那絲莫名的緊張,走上前,輕聲開口詢問。
四目相對。
陸承澤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感,讓阿黛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竹籃提手。
心臟那裡怎麼會痛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