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離婚後,前夫抱著兩糰子哭唧唧

第234章 接著第1章開始了

  終於……結束了。

  沒有想象中的如釋重負,隻有一片空茫的、帶著鈍痛的麻木,以及一種近乎虛脫的自由感——

  一種用剜心之痛換來的、沉重的自由。

  她轉身走進主卧的衣帽間,從最裡面的角落拖出一個早已收拾好的、不大的行李箱。

  裡面的東西少得可憐,隻有幾件最簡單的換洗衣物,一些必要的證件,少量現金,還有那瓶所剩不多的抗抑鬱葯。

  她沒有帶走任何與陸承澤有關的東西,也沒有帶走任何屬於景庭或這棟海邊別墅的奢華物品,

  她隻是帶走了一隻之前給女兒準備的小兔子玩偶,當做念想……

  自由了。

  這個念頭在心頭滾過,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更深的刺痛。

  她用放棄兩個孩子的撫養權,用親手割斷與骨肉的最後法律牽連,

  換來了這紙離婚協議和陸承澤「慷慨」給予的、足以讓她後半生衣食無憂的巨額補償。

  一場交易,用她生命中最珍貴的所有,換取離開牢籠的門票。

  她不敢去看女兒最後一眼。

  這個時間,容姨應該在嬰兒房裡陪著亦糯午睡。

  她知道,隻要看一眼女兒那純凈無邪的睡顏,隻要聽到她哪怕一絲細微的呼吸聲,

  她好不容易築起的、脆弱的決心就會瞬間土崩瓦解。

  她會不捨得。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容姨在一樓的房間門口,

  將一封早就寫好的、簡短的信從門縫下塞了進去。

  信裡隻有寥寥數語,感謝容姨這段時間如同母親般的照顧和溫暖,拜託她以後……多疼疼亦糯和安安。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蘸滿了不舍和眼淚。

  別墅裡異常安靜。

  陸承澤在拿來離婚協議之後,似乎連監視她的興趣都沒有了,

  直接解散了這裡的傭人和醫生團隊,隻留下了容姨照顧孩子。

  此刻,這裡除了她和嬰兒房的容姨、糯糯,再沒有別人。

  沒有人會阻攔她,沒有人會再對她說「太太,您不能出去」。

  這種突如其來的、唾手可得的「自由」,反而讓她感到一陣虛幻的不真實和更深的悲涼。

  她拉出行李箱的拉杆,輪子在地闆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數月、充滿痛苦回憶卻也迎來了新生命的海邊牢籠,

  然後,頭也不回地,飛快地走了出去。

  門外,一輛提前叫好的計程車已經在路邊安靜地等待著,引擎發出低微的嗡鳴。

  司機看到這位面色蒼白、眼眶通紅卻神情決絕的年輕女子拉著行李箱衝出來,

  體貼地沒有多問,隻是迅速下車幫她將行李放進後備箱。

  蘇晚拉開車門,幾乎是跌坐進去,聲音嘶啞地報出一個市區的酒店地址。

  「快,請快一點。」

  她補充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別墅門前的車道。

  蘇晚死死地盯著後視鏡,看著那棟白色的、面朝大海的建築物在視野中越來越小,

  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了,蘇晚緊繃到極緻的身體才猛地鬆懈下來,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軟軟地靠在後座椅背上。

  她離開了。

  真的離開了那座困住她身心、讓她尊嚴盡失、痛苦不堪的華麗牢籠。

  可是……

  「嗚……嗚嗚……」

  壓抑了許久的、巨大的悲痛終於衝破了所有防線。

  眼淚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為了自由,她放棄了她的糯糯,放棄了她的安安。

  她把她的心,生生撕成了兩半,留在了那裡。

  她爭不過陸承澤的。

  無論是財力、勢力,一個患有抑鬱症、沒有穩定經濟來源的母親,她都毫無勝算。

  離開,是她能為自己和孩子們(或許)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至少,她不必再在他們面前崩潰,不必讓他們看到一個日益瘋狂、可怕的母親。

  車子在通往市區的公路上飛馳,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蘇晚在後座上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此生所有的眼淚都在這一刻流幹。

  一切,真的都結束了。

  她的婚姻,她的愛情(如果曾經有過),

  她作為母親陪伴孩子長大的權利,她曾經對家庭的所有幻想……統統結束了。

  ---

  陸承澤「大方」地給了她一筆天文數字的離婚補償。

  然而,離婚後的蘇晚,並沒有去動那筆錢,也沒有立刻開始規劃新生活。

  她隻是用自己之前偷偷攢下的一點微薄積蓄,

  在市區一家普通的商務酒店裡,租了一個最便宜的單間。

  接下來的一周,蘇晚在這個狹小、昏暗的房間裡,過著近乎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失眠像惡鬼一樣纏著她。

  閉上眼,不是女兒柔軟的小臉和委屈的哭聲,就是安安懵懂依賴的眼神,還有陸承澤可怕的臉,

  偶爾好不容易入睡,也是光怪陸離的噩夢,無數次從溺斃般的窒息感或失重般的墜落感中驚醒,渾身冷汗。

  孩子們是她心中最深的執念,也是最大的痛苦源泉。

  思念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她。

  她什麼都做不了,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絲毫興趣。

  酒店提供的簡易餐食放在桌上,直到冷掉也動不了幾口。

  情緒像一座瀕臨噴發的火山,內裡岩漿翻滾,表面卻是一片死寂的灰燼。

  直到這天下午,她試圖用畫畫來分散注意力——

  這是她過去情緒不佳時唯一的紓解方式。

  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平闆和電子筆,調出空白畫布。

  筆尖懸在屏幕上,卻久久落不下去。

  腦海裡空茫茫一片,又彷彿塞滿了混亂的線條和嘈雜的聲音。

  她想畫亦糯,筆下的線條卻扭曲變形;她想畫安安,顏色卻灰暗得令人窒息。

  突然,一股毫無預兆的、暴戾的煩躁如同火山噴發般直衝頭頂!

  「啊——!」她低吼一聲,猛地揚起手,將手中的平闆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

  「砰——嘩啦!」

  昂貴的平闆電腦瞬間屏幕碎裂,零件飛濺,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碎裂的屏幕,蛛網般的裂痕扭曲了所有圖像,就像她此刻支離破碎、混亂不堪的精神狀態。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她粗重的喘息聲。

  蘇晚獃獃地看著地上報廢的平闆,眼神空洞。

  幾秒鐘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踉蹌著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那個小小的藥瓶。

  她擰開瓶蓋,看也沒看,直接倒出兩粒藥片在手心,然後仰頭,沒有藉助任何水,就這麼乾澀地、艱難地吞咽了下去。

  藥片的苦澀在舌尖蔓延,一路灼燒到胃裡。

  她走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遮光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天空是澄澈的蔚藍色,陽光明媚,樓下街道上車水馬龍,

  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似乎都有方向,都有奔頭。

  外面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鮮活,那麼正常,那麼……充滿生機。

  隻有她。

  隻有她不好。

  被困在過去的夢魘裡,困在自我厭棄的泥沼中,

  困在對孩子們無盡思念和愧疚的牢籠裡,看不見光,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念頭,

  像黑暗中驟然劃亮的一根火柴,猛地竄入她的腦海——

  不!她要活著!她不能就這樣下去!

  這個強烈的求生欲,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她不能任由自己被痛苦吞噬,不能在異國的酒店房間裡腐爛發黴。

  她還年輕,她還有……雖然渺茫,但或許存在的未來。

  她想……換一個環境。

  離開這個充滿了痛苦回憶的城市,離開所有認識她、知道她過去的人。

  去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地方,沒有人認識蘇晚,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經歷了什麼。

  在那裡,她或許可以……重新開始。

  這個想法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微弱的漣漪。

  蘇晚灰暗的眼眸裡,久違地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雖然搖曳不定,卻真實存在。

  她幾乎是立刻行動起來,用手機查詢機票和目的地。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名字上——F國的絲塔芙。

  那是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很小的濱海城市,據說風景優美,生活節奏緩慢,氣候宜人。

  就那裡吧。

  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她用最快的速度訂好了最近一班飛往F國首都、再轉機前往絲塔芙的機票。

  然後,開始整理。

  幾個小時後,蘇晚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計程車,然後是國際航班。

  當飛機引擎轟鳴,巨大的推力將她按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越來越小,最終被雲層徹底掩蓋時,

  她靠在舷窗邊,望著下方翻滾的雲海,在心裡默默地說,

  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卻用盡了所有的溫柔和決絕:

  「再見了,我的寶貝們。」

  「安安,糯糯……對不起。」

  「請讓媽媽……自私這一回吧。」

  淚水再次滑落,滑落她的臉頰,滴在帶上,消失不見……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