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晚晚……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表明「誠意」:
「我可以道歉!我馬上去給嫂子道歉!跪下來道歉都行!哥,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敢了!」
陸承澤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是濃重的失望和無法理解:
「視頻。你哪來的?」
陸姌渾身一僵,哭音效卡在喉嚨裡。
她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求救般看向了旁邊的林薇薇,哆哆嗦嗦地伸手指過去:
「是……是薇薇姐……薇薇姐發給我的……」
果然。
林薇薇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震驚、傷心和一絲被指控的委屈,
陸承澤猛地轉頭,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林薇薇。
是她?如果是她……陸承澤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冰冷,
如果真是她主導或參與,他絕不會因為她曾經的情分而有絲毫手軟。
林薇薇在他冰冷的注視下,像是承受不住壓力,身體晃了晃,眼淚瞬間湧出,
她「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姿態卑微而哀戚。
「阿澤……我……我真的不知道姌姌會這麼做!」她泣不成聲,擡起淚眼朦朧的臉,
急切地解釋,「那個視頻……是……是晚晚她……她自己發給我的!」
她的話如同另一顆炸雷。
陸承澤瞳孔驟縮。
林薇薇繼續哭訴,邏輯清晰,情真意切:
「大概一周前,晚晚突然用微信給我發了這個視頻……她說……她說你現在是她的男人,讓我不要再癡心妄想,離你遠一點……
我收到的時候又震驚又難過,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了,阿澤你知道的……
我當時隻是想找姌姌問問,晚晚她突然發這個給我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真的隻是把視頻轉發給姌姌,
想讓她幫我分析一下……我完全不知道,姌姌她竟然會……竟然會用這種方式……」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的、被原配挑釁的可憐前任,和一個不慎洩露了秘密的糊塗朋友。
林薇薇拉著陸承澤的褲腿,接著楚楚可憐的說,
阿澤,都是我的錯,你要生氣就罰我一個人吧,姌姌還小不懂事,她無辜的。
陸姌聽到林薇薇這麼說,尤其是聽到她還在為自己開脫,
把主要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內心的愧疚和感激瞬間達到了頂峰。
她立刻尖聲附和:「對!對!哥!薇薇姐說的都是真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視頻是我從她那裡要來的,今天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是我自作主張想給蘇晚一個教訓!薇薇姐是清白的!」
她甚至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明明是她自己先發這種東西出來挑釁別人的……」
林薇薇適時地、顫抖著手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翻到微信聊天記錄界面,
舉到陸承澤面前,語氣卑微:「阿澤,我知道空口無憑,這是當時的聊天記錄,你可以看……我真的沒有撒謊。」
屏幕上,赫然是蘇晚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陸承澤再熟悉不過),顯示著發送了一條視頻文件,時間是一周前。
下面跟著幾句語氣激烈、充滿佔有慾和警告意味的文字,正是林薇薇剛才複述的那些內容。
再往下,是她將這條記錄轉發給陸姌的界面,附言是:
「姌姌,晚晚突然發這個給我,我該怎麼辦?她是不是很討厭我?」
記錄清晰,時間線完整,截圖沒有任何PS痕迹。
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蘇晚自己,用他們的私密視頻,去挑釁了林薇薇。
而林薇薇「無意中」將視頻給了陸姌,陸姌則策劃了今晚的這場有惡意的聚會……
陸承澤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關節捏得泛白。
他知道這個視頻除了他,蘇晚手機裡也確實有一份備份,
不是他洩露的,那……難道真的是蘇晚?
他想起了之前蘇晚因為林薇薇而表現出的種種「偏執」行為,
還有今晚視頻明顯是被剪輯處理過的,關鍵部位和更清晰的背景都被模糊或截掉了,隻留下了最具暗示性的部分和聲音……
這看起來,確實像是一種「保護隱私」的剪輯,更像是故意截取出來用於「羞辱」或「示威」的片段。
難道,她真的因為對林薇薇的忌憚和嫉妒,做出了這樣不理智的事情?
這個認知,比單純的被外人陷害,更讓他感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他願意相信她的一切,可眼前的「證據」和邏輯鏈,卻冰冷地指向另一個方向。
陸承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一種混雜著心痛、失望、暴怒的複雜情緒在他胸腔裡衝撞。
他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林薇薇,也沒有再去追問細節。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的空酒瓶,滾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最後看了一眼哭得狼狽的妹妹和低頭啜泣的林薇薇,什麼都沒有說,
轉身,邁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徑直走出了包間。
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哭泣和算計。
走廊的光線依舊迷離,陸承澤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擡起手,捂住了臉。
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蘇晚臉頰的冰涼,和……尼克鮮血的黏膩。
晚晚……你到底……做了什麼?
而他,又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一切?
…………
電梯平穩上行,數字不斷跳動。封閉的空間裡,隻有細微的機械運行聲。
蘇晚始終低著頭,長發披散下來,幾乎遮住了她整張蒼白的臉和紅腫未消的半邊臉頰。
她赤著腳,身上裹著林凡臨時找來的、屬於他放在車裡的備用薄外套,
寬大的外套下擺垂到膝上,露出的小腿還有細微的擦傷和淤青。
她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
林凡手裡緊緊攥著剛從藥店買來的消腫藥膏和碘伏棉簽,
幾次從後視鏡裡悄悄看向後座沉默得可怕的小夫人,張了張嘴,想說點安慰的話,
比如「陸總馬上就回來」,或者「沒事了,到家就安全了」,
但話到嘴邊,看著蘇晚那隔絕一切的氣場,又生生咽了回去。
空氣凝固得讓人心慌。
「叮——」
17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林凡如蒙大赦,連忙先一步出去,站在門口,恭敬地側身。
蘇晚慢慢地、有些遲鈍地挪動腳步,走了出去。
走廊溫暖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林凡看著她走到家門口,輸入指紋,「嘀」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他這才終於找到開口的理由,將手中的葯袋遞過去,聲音盡量放得平穩溫和:
「小夫人,這是陸總交代買的葯,消腫化瘀的,還有消毒的。說明書在裡面,記得早晚各塗一次。」
蘇晚停下腳步,沒有轉身,隻是微微側頭,伸出纖細蒼白的手,接過了那個輕飄飄卻彷彿重若千鈞的袋子。
「……謝謝。」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
然後,她走了進去,房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
林凡站在門口,直到確認裡面傳來了反鎖的聲音,才長長地、徹底地鬆了一口氣。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陸承澤發去消息:「陸總,太太已經安全送到家了。」
門內,是一片寂靜的黑暗。
蘇晚沒有開燈,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闆上,一步一步,挪向主卧的浴室。
她打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反手鎖上。
還是沒有開大燈,隻打開了鏡前的一盞昏黃壁燈。
光線朦朧,映出鏡中那個狼狽不堪、眼神空洞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