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離婚後,前夫抱著兩糰子哭唧唧

第205章 我們離婚吧

  蘇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然後,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和愛意的眼眸,此刻卻空洞無神,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乾涸的湖泊。

  她撐著手臂,慢慢地坐了起來,轉向陸承澤的方向。

  她的動作很慢,眼神直直地落在陸承澤臉上,裡面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荒謬,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悲傷。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冤屈、失望,連同今晚所有遭受的創傷和羞辱,像一座大山壓在她的聲帶上。

  她發現,自己竟然……失去了與他溝通的慾望。

  解釋?辯白?

  面對一個已經深信林薇薇說辭、認定是她「發視頻挑釁」的陸承澤,

  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她隻是那樣看著他,用那雙盛滿破碎和悲傷的眼睛。

  那目光太過沉重,太過悲涼,讓原本理直氣壯想要一個解釋、甚至帶著些許質問心態的陸承澤,

  心頭猛地一刺,竟生出了一絲不敢直視的心虛和慌亂。

  他下意識地、狼狽地移開了視線,看向了旁邊厚重的窗簾。

  然而,這個細微的、避開的動作,落在此刻脆弱敏感、心如死灰的蘇晚眼中,卻成了最直接不過的「厭惡」和「不想面對」。

  他連看都不想看她了嗎?

  因為他相信了林薇薇,認為她是個會用私密視頻去挑釁前女友的、善妒又卑鄙的女人?

  良久,死寂在房間裡蔓延。

  蘇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輪磨過,卻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慌:

  「所以,」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

  「是林薇薇做的?對嗎?」她問的是今晚播放視頻的事。

  陸承澤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急於為林薇薇「澄清的急切:「不是!」

  這兩個字,斬釘截鐵。

  蘇晚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毫不猶豫地為林薇薇辯解的樣子。

  忽然,她感覺到眼角有一點冰涼的濕意滑落。

  原來……她還有眼淚啊。

  真是奇怪,明明心已經冷得快要停止跳動了,居然還能流出眼淚。

  她擡起手,用指尖輕輕揩去那滴淚,動作緩慢得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平靜到詭異的聲音,在空曠的卧室裡響起,清晰無比:

  「陸承澤,我們離婚吧。」

  陸承澤整個人猛地愣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離婚?

  這是蘇晚第二次向他提出這兩個字。第一次,是在蘇家突然破產、陷入絕境,

  她以為他會拋棄她的時候,她帶著絕望和孤勇提出,被他強硬地駁回,

  並且很快用婚姻和安安將她牢牢綁在身邊。

  可現在,為什麼?

  他做錯了什麼?

  他救了她!他懲罰了傷害她的人!

  他隻是在告訴她,以後不要再做「發視頻」那種不理智的事情!

  他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他想質問,想抓住她的肩膀搖晃,想大聲吼出他的不解和憤怒。

  可是,對上她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徹底熄滅了一切光亮的眼睛,

  所有的怒火和質問都被堵在了胸口,悶得他生疼。

  理智在尖叫著告訴他,不可以,不能再刺激她了,她今晚受了太多驚嚇和創傷。

  對,一定是這樣,她隻是嚇壞了,口不擇言,她在說氣話……

  陸承澤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籠罩住床上單薄的她。

  他胸膛劇烈起伏,半天,才從牙縫裡憋出一句色厲內荏的、毫無說服力的話:

  「你休想。」

  彷彿覺得這兩個字不夠,他又生硬地、幾乎是慌亂地加了一句,

  像是在尋找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空間的借口:「我……我去接安安。」

  說完,他不敢再看蘇晚的表情,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大步走出了卧室,甚至忘了關門。

  房門洞開,走廊的光斜斜照進來,落在蘇晚依舊平靜無波的臉上。

  她緩緩地、重新躺了下去,拉高被子,將自己整個蒙住,

  隔絕了那道光,也隔絕了外面那個,讓她徹底心死的世界。

  黑暗中,她睜著眼,開始冷靜地思考:

  離婚,需要準備什麼?安安的撫養權……她一定要拿到。

  財產分割……她不需要他的錢,但要有足夠獨立生活的保障。

  她到底還是說出了這兩個字了呢?

  一滴淚,無聲地沒入枕芯。

  這一次,不是為了愛情,而是為了祭奠。

  祭奠她曾經毫無保留付出的真心,祭奠她天真以為可以擁有的幸福,

  也祭奠……那個曾經深愛著陸承澤的蘇晚。

  那個蘇晚,在今晚,已經徹底死去了。

  …………

  陸承澤抱著睡得香甜的安安,輕輕推開兒童房的門。

  暖色調的房間裡,到處都是柔軟的玩具和溫馨的布置。

  他將兒子小心地放進嬰兒床,蓋好小被子。

  安安在睡夢中咂了咂嘴,胖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陸承澤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

  借著夜燈微弱的光芒,凝視著兒子純真無邪的睡顏。

  心裡的煩躁和某種鈍痛卻絲毫未減。

  她剛才居然……跟他提了離婚。

  是,他聽得清清楚楚,是她親口說的,用那種平靜到殘忍的語氣。

  憑什麼?陸承澤感到一陣無名的怒火和巨大的委屈。

  他煩躁地擡手,用力捋了一把額前的頭髮。

  他是絕對不會同意離婚的,想都別想!

  他從不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可調和的問題。

  他們是夫妻,是安安的父母,他們身體默契契合,他知道,她愛他,他也愛她,生活……本該美滿。

  今晚的事情是個可怕的意外,是陸姌的錯,或許……

  也有蘇晚自己一點不謹慎的責任(想到這裡,他心口悶了一下),但無論如何,這絕不足以動搖他們的婚姻根基。

  他決定大度一點。

  就當她是驚嚇過度,胡言亂語,是被今晚一連串的打擊沖昏了頭腦。

  他可以當作沒聽見那兩個字。

  隻要他不回應,不承認,這件事就會慢慢過去,就像以前許多次小摩擦一樣。

  可是,這個「大度」的決定,卻無法驅散他心頭那縷莫名的不安,以及……一絲不敢深究的怯意。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回到主卧,不敢再次面對蘇晚。

  他害怕。

  害怕再從她嘴裡聽到那冰冷的、毫無轉圜餘地的「離婚」二字。

  他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

  「算了,」他對自己說,聲音低不可聞,「今天就在這兒睡吧。」

  他起身,走到房間另一側的沙發上躺下。

  沙發對於他高大的身材來說顯得有些狹窄,但他毫不在意,隻是睜著眼睛,

  望著天花闆上星星月亮的夜光貼紙,那是他和蘇晚一起貼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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