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僵硬的懷抱
回景庭的路上,車內的氣氛微妙得近乎凝滯。
蘇晚始終安靜地抱著雪花,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彷彿那些單調的建築物比她身邊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會偷偷用餘光看他,或者找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來打破沉默。
這種過分的安靜,讓陸承澤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終於主動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不適的沉寂:
「家裡有點心嗎?要不要現在去買點?」他記得她以前挺喜歡吃一家老字號糕點鋪的燕麥酥。
蘇晚聞言,緩緩轉過頭,臉上迅速揚起一個標準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微笑,疏離而客氣:
「家裡有,準備了很多。不用麻煩了,謝謝。」
說完,她便又轉回頭,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留給他一個淡漠的側影。
陸承澤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嗎?一個聽話的、不給他添麻煩的、情緒穩定的妻子。
她現在夠乖,夠順從,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絕不反駁,也絕不糾纏。
可是……為什麼他心裡沒有半分如願以償的舒暢,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這種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和他預想中解決問題後的輕鬆截然不同。
車子最終平穩地駛入景庭的地下車庫。
回到家,剛想習慣性地彎腰換拖鞋,身體卻突然一輕,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她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緊了懷裡的雪花。
陸承澤將她穩穩地抱到玄關處那個用來放鑰匙的矮櫃上坐下,
然後一言不發地蹲下身,伸手去解她腳上的短靴扣子,
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但很仔細。
如果是以前,他這樣的舉動,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體貼,都足以讓蘇晚心跳加速,感動得眼圈發紅,覺得他心裡是在乎自己的。
可現在,她隻是垂著眼眸,靜靜地看著他濃密的發頂,看著他為自己脫下靴子,又拿過柔軟的室內拖鞋,套在她穿著棉襪的腳上。
心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甚至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彷彿承受了什麼不該承受的恩惠。
「好了。」陸承澤站起身,聲音有些低沉。
蘇晚從矮櫃上滑下來,站定,抱著貓,對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謝謝。」
然後,她便不再看他,徑直走到客廳,在沙發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
將雪花放在身邊的軟墊上,拿起平闆電腦,熟練地打開最近在追的一部綜藝。
至於陸承澤,他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是去書房處理公事,還是出門,都與她無關了。
她不再關心,也不再期待。
陸承澤站在原地,看著沙發上那個瞬間將自己投入到劇情中、
彷彿他根本不存在的女人,胸口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升騰,比在車裡時更甚。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跟上蘇晚,走到客廳,在蘇晚身邊坐下。
沙發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蘇晚卻彷彿沒有察覺,目光依舊黏在平闆的屏幕上。
「在看什麼?」他問,聲音刻意放得平緩。
蘇晚頭都沒擡,手指無意識地劃著屏幕,簡短地回答:「一檔綜藝。」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回答天氣。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不由分說地將人連同平闆一起攬過:「我陪你一起看。」
說完,他直接抱著她,從沙發滑坐到厚重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他是從背後抱著她的姿勢,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這是一個極具佔有慾和親昵意味的姿態。
蘇晚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不是從前那種帶著羞澀和悸動的緊繃,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下意識的排斥和抵觸。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汗毛微微立起。
陸承澤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份僵硬。他
頓了頓,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要將她那點不情願也強行壓制下去。
他又低下頭,將臉埋在她頸窩處,像大型犬標記所有物般蹭了蹭她細膩的頸側皮膚,溫熱的氣息拂過。
「冷嗎?」他悶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試圖營造溫馨的柔和,「我去拿條毯子?」
蘇晚被他蹭得皮膚髮癢,心裡卻是一片麻木的冰涼。
她遲鈍地搖了搖頭,聲音沒什麼起伏:「就這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