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芭比粉毛線帽
這期綜藝節目確實有些無聊,喧鬧的笑聲和刻意的劇情衝突無法真正吸引她的注意力。
加上今天起得早,情緒又經歷了一番起伏,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漸漸襲來。
在陸承澤固執的懷抱和室內恆定的溫暖中,她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眼皮越來越沉,竟然就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歪在他懷裡睡著了。
陸承澤起初還在看著屏幕,心思卻完全不在節目上。
他能感覺到懷裡身體的僵硬慢慢軟化,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他低頭,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長睫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睡著了。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確認她是真的睡熟了。
然後,他才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她打橫抱起來,
動作輕緩地放在旁邊更寬敞柔軟的沙發上,又拿過一個靠枕墊在她頸下,讓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他蹲在沙發邊,沒有立刻離開。
冬日難得的明媚陽光恰好穿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
如同一匹溫暖的金色綢緞,輕柔地覆蓋在蘇晚身上。
光線勾勒著她恬靜的睡顏,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長睫像停歇的蝶翼,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她整個人籠罩在光暈裡,安靜,美好,不染塵埃,美得不像真實存在,彷彿一碰就會碎掉。
陸承澤凝視著這一幕,眼神複雜難辨。這一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清醒時的疏離,隻剩下毫無防備的純凈和脆弱。
陸承澤的視線,從蘇晚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睡顏,緩緩下移,落在了她隨意搭在身側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纖細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安靜地蜷縮在深色的沙發絨面上,有種易碎的精緻感。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懸空著,慢慢靠近,然後輕輕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寬大,指節分明,膚色也是健康的蜜色。
此刻,這雙慣於掌控一切的手,卻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柔白纖細的手完全包裹住。
一大一小,一深一淺,對比鮮明得有些刺眼,又奇異地帶了點纏綿的意味。
她的手很涼,像她此刻給他的感覺。他的掌心卻異常溫熱,甚至有些燙。
就在他的掌心完全貼合住她手背肌膚的瞬間,或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度驚擾,
蘇晚搭在他掌下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幾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彷彿沉睡的蝴蝶微微顫動了翅膀。
這細微的動靜,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陸承澤的四肢百骸!
他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瞬間站起身,
動作快得甚至帶倒了一旁的靠墊。
他後退一步,高大的身形在陽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一隻手不自覺地擡起,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裡,心臟正失了章法地、劇烈地、一下重過一下地撞擊著他的胸腔,擂鼓一般,清晰得讓他耳膜都在嗡鳴。
那一刻,他好像……
好像什麼?
他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準確捕捉那瞬間洶湧而過、複雜難辨的情緒。
是心動嗎?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深邃的目光緊緊鎖在沙發上依舊沉睡、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的蘇晚身上,
陽光依舊暖暖地照著她,她卻像是一個謎。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滿室的靜謐與陸承澤紛亂的思緒。
他眉頭微蹙,有些不悅這不合時宜的打擾。
他再次看了一眼沙發上安然熟睡的蘇晚,確認她沒有被打擾的跡象,這才起身,放輕腳步走向玄關。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他那從小到大都不怎麼著調的發小——江敘然。
今天的江敘然,依舊秉持著他那特立獨行的審美,
頭上赫然戴著一頂極其紮眼的芭比粉毛線帽,
襯得他那張原本俊朗的臉都帶上了幾分……難以言說的騷包氣息。
陸承澤記得,這傢夥好像對粉色有種執著的偏愛。
陸承澤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敘然就一邊搓著凍得發紅的手,
一邊像泥鰍一樣從他身側靈活地竄了進來,
嘴裡還不忘抱怨:「我靠,阿澤,這什麼鬼天氣啊!看著太陽老大,一點溫度都沒有,純屬物理攻擊,凍死小爺我了!」
他一進門,感受到室內充沛的暖氣,立刻舒服地喟嘆一聲。
然後,完全不顧陸承澤那略顯嫌棄的眼神,
張開手臂就給了陸承澤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聲音故意捏得委屈巴巴:
「阿澤!你沒有心!回來都不主動找我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果然是有老婆的人了,就開始重色輕友了是吧?」
他控訴著,還把冰涼的鼻尖往陸承澤頸窩裡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