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三年後……(失憶版本)
三年光陰,足以讓繁華都市的傷痛蒙塵,
也足以讓一個瀕死的靈魂在遙遠異鄉獲得新生。
花都,聆溪村。
這是一個彷彿被時光遺忘的角落,坐落在連綿青山與蜿蜒溪流之間。
村子古樸而寧靜,紅磚青瓦的房屋錯落有緻,石闆路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
這裡的村民世代居住於此,信仰著古老的自然神靈,民風淳樸得近乎天真,善良和互助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外界城市的喧囂、算計、惡意,似乎都被層疊的山巒和氤氳的霧氣過濾得一乾二淨,
這裡像一個與世無爭的烏托邦,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三年前,一個改變悄然降臨。
村民們在一場暴風雨後的清晨,於村外那條通往大海的溪流入海口,發現了一個被衝上岸邊的女子。
她渾身濕透,遍體鱗傷,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像一片被暴風雨撕碎的潔白羽毛。
村民們沒有絲毫猶豫,將她擡回了村子,用他們傳承的古老草藥和最虔誠的祈禱,悉心照料。
村裡的老祭司(也兼醫生)日夜守候,所有人都為這個陌生的、美麗卻破碎的生命懸著一顆心。
奇迹發生了。
在昏迷了整整一個月後,女子竟然睜開了眼睛。
然而,那雙起初茫然而空濛的眼睛裡,盛滿了陌生的恐懼和……一片徹底的空白。
她失憶了。
不記得自己是誰,來自哪裡,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甚至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過往的一切,無論悲喜,都像被那場災難性的墜機和冰冷的海水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迹。
老村長看著這個被上天(或是海神)送來的、
純凈如初生嬰兒般的女子,沉吟良久,給了她一個名字——阿黛。
在聆溪村的傳統裡,名字簡單而充滿祝福,
「阿」是親近的稱呼,這裡的名字都是以阿字為姓。
不知從何時起,
或許是阿黛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即使在失憶後也掩藏不住的溫婉氣質,
或許是她有著天使般的美貌,她會跳舞,會畫畫,還會教孩子們寫字學洋語;
又或許是她偶爾流露出的、不屬於這個封閉村落的某種隱約的「不同」……
村民們開始悄悄稱呼她為「聖女」。
在他們單純的心中,這樣美好、善良、又充滿神秘色彩的女子,
一定是神靈的饋贈,是來庇佑村子的。
於是,阿黛,這個三年前空難幸運的「倖存者,成了聆溪村所有人的「團寵」。
老人疼她如孫女,婦人待她如姐妹,孩童繞著她嬉戲,年輕的小夥子們……則總是忍不住偷偷看她,臉紅心跳。
---
花溪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倒映著岸邊五顏六色的野花,確實美不勝收,無愧「花溪」之名。
阿黛正蹲在溪邊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挽著袖子,認真地清洗著一盆衣物。
她穿著聆溪村傳統的女子服飾:上身是米白色的透紗短褂,
衣襟和袖口用同色絲線綉著細小的白色花朵,
裡面配著同色的抹胸,隱約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脖頸和鎖骨線條;
下身是一條青綠色的包臀長裙,裙擺及踝,料子柔軟,
上面用稍深的絲線綉著大朵大朵寫意的牡丹紋樣,
腰間用一條同色布帶輕輕一束,更顯得腰肢不盈一握,身姿窈窕。
這樸素的衣裝穿在她身上,非但不顯土氣,反而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有種洗盡鉛華的純凈之美。
一個帶著些許稚氣、卻又努力想顯得沉穩的少年聲音從她身後不遠處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阿黛,今天還去摘花嗎?」
阿黛聞聲轉過頭。
陽光下,她的臉蛋白皙透亮,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一點溪水濺起的晶瑩。
看到來人,她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毫無陰霾,清澈得如同花溪的水,瞬間點亮了周遭的空氣。
「阿進!(男二哦)」她歡快地應道,聲音清脆如黃鸝,
「我想去誒!你呢?你要去嗎?」
被她叫做「阿進」的少年,看起來約莫二十歲,是聆溪村裡長得最挺拔俊朗的小夥子。
他有著被陽光曬成健康小麥色的皮膚,五官輪廓分明,眼神明亮。
平日裡在村裡,他幹活是一把好手,爬樹掏鳥窩、
下河摸魚蝦也屬他最機靈,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狼崽子」般的野性和活力。
可隻有在阿黛面前,他那些毛躁和銳氣都會自動收斂,
變得局促、羞澀,甚至有些笨拙,像一隻收起利爪、隻想湊近討好的大狗狗。
此刻,被阿黛的笑容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注視著,
阿進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擡手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個憨厚又帶著傻氣的笑容,聲音都放輕了些:
「阿黛去,阿進也去。」
他喜歡阿黛。
這件事,或許整個村子除了阿黛自己,誰都看得出來。
阿黛太美好了,善良、溫柔、會耐心地教村子裡的孩子們識字、算數,
(她是村裡唯一的女老師,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些知識從何而來,但它們就像本能一樣存在於她腦海中),
還會說一些奇怪的、被稱為「洋語」的話。
她就像奶奶故事裡講的、不小心落入凡間的仙女,
身上帶著一種與這個古樸村子格格不入、卻又奇妙融合的靈氣和光芒。
面對這樣的阿黛,年輕氣盛的阿進,內心難免有些隱秘的自卑。
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卻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哪怕隻是跟著她去採花,聽她說說話,看看她的笑容,也是好的。
阿黛聽到他肯定的回答,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耶!可以和阿進去採花了!!」
她加快動作,將手中最後一件衣服擰乾,水珠滴滴答答落回溪裡。
然後,她端起自己的小木盆,站起身來。
裙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和一雙穿著簡單涼鞋的腳。
阿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過去,落在了阿黛的腳上。
她的腳型秀氣,腳趾圓潤,皮膚在陽光下白得幾乎透明,
泛著健康的粉嫩光澤,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
明明是最普通的赤足穿著涼鞋,在他眼裡,卻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每一個腳趾都像精緻的貝殼,讓他心跳莫名又快了幾分。
阿黛自然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被他盯著腳趾看,一股混合著羞澀和好笑的感覺湧了上來。
她白皙的腳趾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
看在阿進眼裡,隻覺得更……可愛了,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哼!」阿黛佯裝生氣,撅起了紅潤的嘴巴,發出一聲嬌呼,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走啦!」
話音未落,她趁著阿進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反應過來,
突然擡起腳,飛快地、不輕不重地踩了他光著的腳背一下!
「哎喲!」阿進吃痛(其實並不太痛),低呼一聲。
阿黛已經像一隻輕盈的蝴蝶,端著木盆,咯咯笑著跑開了。
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灑滿了花溪邊的小徑,在林間回蕩,驚起了幾隻棲息在枝頭的小鳥。
「阿黛!等等我!」
阿進這才完全回過神來,看著那個奔跑的窈窕背影,臉上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連忙邁開長腿追了上去。
他當然可以跑得很快,輕易追上她,但他故意放慢了腳步,隻是不遠不近地跟著,享受著這追逐的、帶著青澀甜意的時光。
陽光正好,溪水潺潺,野花芬芳。
這個遺世獨立的小村莊裡,失憶的「聖女」阿黛,和她忠誠的「守護者」阿進,正奔跑在通往花田的、灑滿歡笑的小路上。
時光在這裡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而溫柔,
將三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悲劇和撕心裂肺的傷痛,徹底隔絕在了群山與大海之外。
沒有人知道,這個笑容明媚、被喚作「阿黛」的女子,曾有一個名字叫蘇晚,
曾經歷過怎樣刻骨銘心的愛與痛,又曾讓另一個世界的男人,如何肝腸寸斷、生死徘徊。
在這裡,她隻是阿黛。
一個被聆溪村深愛著的、簡單快樂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