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星辰歸來,總裁前夫別來無恙

第141章 搶救室外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像一顆冰冷凝固的血珠,在慘白的走廊燈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澤。「手術中」三個字,已經持續亮了超過四個小時。

  時間在這條充斥著消毒水氣味和無形焦灼的走廊裡,被拉長、扭曲,每一秒都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葉星辰坐在冰涼的不鏽鋼長椅上,背脊挺得筆直,卻僵硬得像一塊隨時會碎裂的石膏。額頭上貼著紗布,隱隱作痛,身上的挫傷也在發出沉悶的抗議,但這些生理上的不適,早已被內心翻江倒海的劇烈情緒淹沒。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厚重的金屬門,目光似乎想穿透它,看到裡面正在進行的那場與死神的慘烈搏鬥。耳邊彷彿還迴響著輪胎與地面的尖嘯、金屬碰撞的巨響,眼前反覆閃現著那輛黑色越野車決絕地橫撞過來的瞬間,以及陸辰逸被血污覆蓋、毫無生氣的臉。

  恨他嗎?

  是的。這恨意根植於多年的冷落、背叛、以及他親手將他們的婚姻和感情碾碎成泥的過往。它曾是她支撐自己走出陰影、奮力前行的燃料之一。

  怨他嗎?

  是的。怨他為什麼要在給予最深傷害之後,又用這種極端慘烈的方式,強行闖入她的生活,讓她背負上可能永遠無法償還的人情債,讓早已塵埃落定的過去,重新變得鮮血淋漓、複雜難言。

  可是……當一個人,無論出於何種動機,在生死關頭,用他自己的身軀和性命,為你擋下緻命的撞擊時,那些根深蒂固的恨與怨,就像遭遇了地震的古老建築,雖然主體仍在,內部卻已布滿了難以忽視的裂痕。

  她無法對一條因她而可能消逝的生命無動於衷。這與愛無關,甚至與原諒無關。這是一種基於人性底線、基於對生命本身敬畏而產生的、無法用理智完全壓制的巨大衝擊和……沉重負擔。

  如果陸辰逸真的死了呢?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帶來一陣冰冷的戰慄。她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她閉上眼,眼前卻是更多混亂的畫面——初識時他帶著陽光的笑容,婚後逐漸冷淡的側臉,離婚協議上他毫不猶豫的簽名,公司樓下他憔悴卑微的懇求……最後,定格在那輛義無反顧撞向貨車的越野車影子上。

  為什麼?陸辰逸,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贖罪?是為了證明什麼?還是……你真的……?

  紛亂的思緒幾乎要將她撕裂。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彷彿置身於一片濃霧瀰漫的荒野,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喝點水。」

  一個溫熱的紙杯輕輕碰了碰她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顧晏之不知何時坐到了她身邊,將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穿透了她腦海中嘈雜的嗡鳴。

  葉星辰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他。顧晏之的臉上依舊帶著疲憊和凝重,但眼神卻異常沉穩,沒有慌亂,沒有質問,隻有深不見底的關切和一種……包容一切的平靜。他穿著的那件西裝外套上,甚至還沾著一點從現場帶來的灰塵。

  她木然地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有多麼冰冷。她小口地喝著水,乾澀疼痛的喉嚨得到了一絲舒緩。

  「葉景淮正在處理車禍現場的後續,配合警方調查。那個貨車司機受了傷,但已經清醒,目前咬定是自己疲勞駕駛、操作失誤。警方還在審,不過這種專業級別的『意外』,恐怕很難從他嘴裡直接挖出幕後指使。」顧晏之用平穩的語調,低聲向她同步著信息,「你父親那邊,我已經簡單告知了情況,他非常震驚和擔心,想過來,被我勸住了,告訴他你沒事,讓他先穩住集團內部,以免有人趁機生事。醫院這邊,我安排了最頂尖的安保,手術主刀是本市最好的創傷外科和神經外科專家團隊,醫療資源上,會盡一切可能。」

  他條理清晰地說著,沒有一句廢話,每一個安排都周到而有力,像是在她周圍構建起一道堅固而無聲的屏障,將外界的風雨和混亂暫時隔絕。

  葉星辰聽著,心中的驚濤駭浪似乎被這股沉穩的力量稍稍撫平了一些。她點了點頭,想說謝謝,卻覺得這個詞在此刻如此蒼白無力。

  顧晏之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沒有等她開口,隻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擱在膝蓋上的那隻冰涼的手上。他的手掌寬大、溫暖、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將她微微顫抖的手指包裹住。

  「別怕。」他低聲說,目光與她相對,裡面沒有任何懷疑、探究或是不悅,隻有純粹的守護和一種超越當下複雜局面的深刻理解,「我在這裡。」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定海神針,穩住了她幾乎要潰散的心神。他沒有追問她對陸辰逸此刻的感受,沒有流露出任何介懷或醋意,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

  這份沉默卻堅定的支持,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觸動葉星辰此刻脆弱而混亂的內心。她反手緊緊回握住他的手,彷彿那是無邊黑暗中的唯一浮木。指尖傳來的溫度,一點點驅散著她骨髓裡的寒意。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

  「不用現在去想明白。」顧晏之截斷了她混亂的話語,語氣溫和卻堅定,「先等手術結果。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那盞刺目的紅燈,聲音低沉了幾分:「不管他出於什麼原因這麼做,他救了你是事實。於情於理,我們都不能置之不理。但這和你我的感情,是兩回事。我分得清。」

  他的話,清晰地將「感激」與「愛」區隔開來,既表明了態度,也給了葉星辰最大的空間和尊重。他沒有因為陸辰逸的捨身相救而感到威脅,反而展現出一種源於絕對自信和成熟感情的強大格局。

  葉星辰望著他沉靜的側臉,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裡,漸漸滲入了一絲暖流和難以言喻的感激。在這樣極緻的修羅場氛圍中——前夫在手術室裡生死未蔔,為救她而重傷;現男友(未婚夫)守在身邊,給予無條件的支持和理解——她身處情感與道德的風暴眼,而顧晏之,就像那座最沉穩的山,為她擋住了最淩厲的風刃。

  時間在沉默的等待中繼續流逝。偶爾有醫護人員匆匆進出手術室,帶來緊張的氣氛,卻沒有任何確切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葉景淮在淩晨時分趕到了醫院,臉上帶著奔波後的疲憊和冷肅。他先仔細查看了葉星辰的情況,確認她隻是皮外傷和驚嚇後,才鬆了口氣,隨即和顧晏之走到走廊盡頭低聲交談,顯然是在溝通車禍調查的最新進展和應對策略。

  葉星辰聽不清他們具體說什麼,但從哥哥緊鎖的眉頭和顧晏之凝重的神情中,能感覺到情況的嚴峻。葉文淵這一手「意外」,不僅狠毒,而且顯然經過了周密策劃,想要抓住直接證據,恐怕不易。

  後半夜,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位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神情極度疲憊的主刀醫生走了出來。葉星辰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眼前一陣發黑,踉蹌了一下,被顧晏之穩穩扶住。

  「醫生,他怎麼樣?」葉星辰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

  醫生摘下半邊口罩,露出布滿血絲的眼睛和嚴肅的臉:「傷者情況非常危重。多發傷,失血過多。手術很複雜,脾臟切除,肋骨固定,顱內血腫清除了一部分,但腦挫傷嚴重,術後腦水腫的風險極高。目前生命體征極其不穩定,已經轉入ICU(重症監護室)。」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幾人瞬間蒼白的面孔,語氣沉重地補充:「未來48小時是關鍵中的關鍵。他能不能挺過來,要看後續的感染控制、腦水腫情況以及他自身的求生意志。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另外,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字。」

  醫生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家屬……

  葉星辰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她和陸辰逸早已離婚,法律上已不是家屬。陸辰逸的父母早年移居海外,關係疏遠,一時半刻根本聯繫不上,也未必會回來。

  就在她遲疑的瞬間,一隻修長而穩定的手伸了過去,接過了那張紙。

  是顧晏之。

  他沒有看葉星辰驚訝的眼神,隻是拿起筆,在「關係」一欄停頓了一瞬,然後清晰地寫下了「朋友」二字,隨後在下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請務必用最好的葯,最好的設備,不計代價。」顧晏之將簽好的通知書遞迴,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

  醫生有些意外地看了顧晏之一眼,又看了看葉星辰,點了點頭:「我們一定儘力。」說完,轉身又匆匆返回了手術區域。

  葉星辰怔怔地看著顧晏之,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竟然以「朋友」的身份,替陸辰逸簽了病危通知書?這在法律上或許沒有實際效力,但那份擔當和氣度……

  「他現在需要治療,不需要糾結這些形式。」顧晏之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平靜地解釋,「先讓他活下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葉景淮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沉聲道:「先聽晏之的。救人要緊。葉文淵那邊,我和晏之會處理。你現在需要休息。」

  葉星辰看著ICU那扇緊閉的、彷彿隔絕了生與死的厚重大門,又看了看身邊兩個同樣神情凝重卻無比堅定的男人,混亂的心緒中,漸漸生出了一絲清晰的決心。

  是的,先救人。

  然後,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陸辰逸的生死未蔔,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懸在葉星辰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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