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麻煩人家保衛科的同志幹什麼
「從哪兒來的?」
周鳴軒朝姚寶琴一聲厲喝,再加上狠厲的眼神,把她嚇得差點哭出來。
被嚇的一腦袋漿糊的楊蘭花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她指著姚寶琴高聲叫嚷起來。
「你為什麼要把別人的東西塞進我的包袱裡?」
「你到底存著什麼心思?」
姚寶琴僵在了那裡,看著眼前母子倆指責自己的嘴臉,她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這事要丟卒保車了。
姚寶琴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唐婧姝。
隻見她雙手環胸,臉上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那眼神彷彿在說,給人當狗的滋味不好受吧?
雖然唐婧姝從小對她很好,但姚寶琴知道,自己始終是個丫鬟。
而她則是高高在上的小姐。
如今高高在上的小姐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姚寶琴這貧苦出身倒成了香餑餑。
身份的對調讓她的心也大了起來。
幻想著自己嫁給周鳴軒這個軍官,徹底擺脫給人伏低做小當丫鬟的過去,成為人上人。
到時候就能把唐婧姝死死的踩在腳下,這輩子都讓她翻不了身。
想到這裡,姚寶琴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惶恐不安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甚至還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
「唐婧姝她沒上過一天班,沒為人民和社會主義建設做出一點貢獻,卻有著許多人遙不可及的財富。」
「這些錢都是她剝削來,我準備上交給組織,一時沒地方放,這才順手塞進了伯母的包袱裡。」
能把偷東西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唐婧姝還真是第一次見。
「你這個順手順的好,知道的是你無心之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楊蘭花兩人密謀好了,想把我的錢據為己有呢?」
姚寶琴臉色一白,強撐鎮定。
「唐婧姝,你少血口噴人!我這是為了響應號召,讓剝削來的錢財回到人民手中。」
保衛科的工作人員皺了皺眉,看向姚寶琴。
「你可有證據證明這些是唐婧姝剝削來的?」
姚寶琴一噎,眼神閃躲起來。
「這……她父母都是資本家,這錢肯定是剝削來的。」
唐婧姝冷笑道:「清算時,工作組都沒能認定我這些錢是剝削來的,你自己就給認定了?」
「看來你比工作組權威,比咱人民政府還要英明。」
聽到這話,姚寶琴連忙擺手解釋。
「我不是這意思,你別血口噴人。」
唐婧姝:「既然沒這意思,那為什麼沒有經過組織審查就單方面認定我的錢財是剝削來的?」
「還是說這認定標準是你制定的?」
當初清查唐家時,工作組查明這些錢是唐婧姝從小攢的零花錢,再加上沒有超過五千元的標準。
便認定為個人財產,並沒有沒收。
這也是唐婧姝能夠底氣十足質問姚寶琴的主要原因。
姚寶琴開始慌了。
「我隻是懷疑。」
唐婧姝緊追不捨。
「懷疑就可以隨便動我的東西?」
「我還懷疑你傷風敗俗,亂搞男女關係呢,是不是也要把你抓去遊街?」
她這話剛說完,一旁的周鳴軒先急了。
「唐婧姝,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唐婧姝氣勢洶洶,絲毫沒有畏懼:「是你們偷我東西在先,又污衊我的私人財產在後。」
周鳴軒怕她再說下去,連楊蘭花和自己都牽扯進去,急忙朝姚寶琴厲喝道。
「錯了就是錯了,要勇於承認錯誤,不能給自己找理由推卸責任。」
姚寶琴被他一喝,頓時委屈湧上心頭,眼淚在眼眶裡不停的打轉。
「我……我不是有意的。」
「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姚寶琴囁嚅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唐婧姝面色嚴肅的說道。
「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麻煩人家保衛科的同志幹什麼?」
以前聽這句台詞時,唐婧姝覺得俗不可耐。
現在自己親自說出口,不得不承認,實在是太爽了!
保衛科的工作人員也嚴肅起來。
「你未經他人允許拿別人東西,這就屬於盜竊。」
「跟我們回保衛科走一趟。」
姚寶琴一聽,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向楊蘭花投去求救的眼神,而楊蘭花直接轉過身去,根本不去看她。
周鳴軒見狀,將姚寶琴從地上扶起來,輕聲安慰。
「沒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隻管跟保衛科的同志走,要相信咱人民政府。」
說著,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她的手。
姚寶琴臉上慌張的神色當即變得鎮定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
「周大哥,我信你。」
說完,便跟著保衛科的同志出去了。
至於她和楊蘭花的行李,由於查案需要,全都被一同帶走了。
臨走前,唐婧姝朝周鳴軒冷冷的瞥了一眼。
男人神色淡定,回以她淡淡的微笑。
目送所有人離開後,周鳴軒立即換了一副嘴臉。
陰森森的眼神盯著自己母親,把楊蘭花都看毛了。
「兒子,你要幹什麼?」
「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低沉暗啞的聲音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宣判。
楊蘭花被自己兒子嚇到了。
她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微不可察的顫抖了起來。
「剛才你也聽見了,都是那個姚寶琴乾的,與我無關。」
周鳴軒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這事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嗎?」
楊蘭花腿肚子直哆嗦。
「兒……兒子,你究竟要幹什麼?」
「不會是想大義滅親,把你親媽也推出去吧?」
周鳴軒冷笑一聲。
「也就是說,這事與你有關。」
楊蘭花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兒子,我當時也是意識鬼迷心竅了。」
「本以為她一個資本家小姐就算丟了東西也不敢聲張,誰知道這個唐婧姝是個混不吝,把事情鬧這麼大。」
聽到這裡,周鳴軒無聲的點了點頭,隨後叮囑道。
「你就安心在這待著,盡量不要出門。」
「要是有人跟你打聽這件事,你就說不知道不清楚。」
「實在沒辦法搪塞了,就使出你撒潑打滾,胡攪蠻纏那一套。」
見他說完就要往外走,楊蘭花急忙問道。
「兒子,你要幹什麼去?」
幹什麼?
周鳴軒無奈的長嘆一聲。
「當然是給你們善後了。」
這其中要是沒有楊蘭花的事情,他大可以不管姚寶琴的死活。
可楊蘭花偏偏參與了,他隻能想辦法將姚寶琴弄出來。
不然等她真把楊蘭花咬出來的時候,就算不牽連自己,也是會影響仕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