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火車奇遇(3)
集體安靜了幾分鐘,去認真地聽車輪碾過鋼軌的響聲。方崇跟趙曉燕這回也不吝嗇用草稿紙了,他們都很快算出來,「約有3975根!」
他們問邵青峰,邵青峰依舊拒絕回答,「這是國家機密。」
「你們算我不會阻止,但我不會回答你們任何問題。」
方崇請教了列車乘務員,得知現在車速是五十公裡每小時,正好驗證了大家計算的答案。
大家欽佩地看向那兩位計算出結果的大學生。
趙曉燕謙虛地說:「我們沒什麼厲害的,倒是林同志記得的關鍵數據派上了大用場!」
她詢問林紅櫻,「你是在相關單位工作的嗎?」
林紅櫻淡淡說:「不是,隻是僥倖記得而已。」
其他旅客卻覺得這沒什麼,他們很多都是幹部,鋼軌的長度不是稀奇的數據,關鍵是當時大家都沒有從這個角度想到解決辦法。
隔壁車廂。
江有為撫摸著鬍子,「還算他們有點本事,人老嘍,一到下午就犯困……」
這群年輕人的計算結果跟實際相符,實際上是4087根,這倒不是那幾個學生算不準,而是有的地方因為實際問題而多架設了幾根電線杆。
助理小陳問:「我剛剛去湊熱鬧了,發現有兩個年輕人還挺出色的,他們一個是來自京大的、另一個是清大的。江老對他們有興趣嗎?」
江有為瞪了小陳一眼,「你看著我像這種隨便的人?」
小陳腹誹那可是清北的學生,不比那初中肄業的小姑娘強?
江老昨天為了找她,特意跑了一趟122廠,誰知道人家忙著去聽農場的辭舊迎新會直接沒來,讓江老撲了空。第二天他們就踏上了回京之旅。
現在兩個優秀的大學生就在隔壁,江老都懶得去,說不得是不是被人才給氣到了。
……
熱烈的討論告一段落,乘客們都要午休了。
邵青峰的目光落在林紅櫻的身上,發現她靠著車窗邊專心地在寫著材料,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是一些農業上的建議。
邵青峰問林紅櫻:「怎麼寫起了這個?」
林紅櫻放下筆便說:「好不容易回趟老家,就寫了點東西。」
她寫的是對桂省農業的一些建議,農墾在那邊也有分局,成立時間甚至比黑省的更早。桂省屬於喀斯特地貌、典型的山多田少,擁有著十萬大山,這意味著它不能單一地依靠發展種田經濟。
她想,有機會還是得儘力拉扯一把家鄉。
傍晚時分,列車停靠站台。
方崇跟打完熱水回來的林紅櫻碰上了,他便禮貌地問道:「林同志,方便告訴我你的奶粉是從哪裡弄來的嗎?我家裡人最近生病了,想給他弄點奶粉。」
林紅櫻便說:「我的奶粉票是單位發的。」
領導給她發了很多都沒有用完,足夠用到明年。
畢竟本單位就是畜牧養殖業的,有自己的奶廠——位於松嫩平原的宏興乳業,這是在毛熊援助下興建的第一家乳業工廠。
不過它起初的定位是軍需奶粉,除了供應軍需外,還作為高級知識分子平時的營養補貼。
如今市面上很少有奶粉流通,雖然民國時期就有了國產的「乳粉」和「代乳粉」,麥乳精就是一種「代乳粉」。但這些乳粉和代乳粉很多質量都參差不齊,老百姓更願意花費高昂的代價買進口奶粉。
隻這一句話,就讓方崇知道林紅櫻很不簡單。隻有規模很大的單位才有奶粉票的福利,而且因為供不應求,一般隻供應給高級知識分子。
那麼林紅櫻知道那個鋼軌的數據並不是偶然。
方崇問:「我可以跟你交換一張奶粉票嗎?」
林紅櫻本著惜才的心思,爽快地勻了方崇一張奶粉票,「拿去用吧。」
方崇果斷地掏出五塊錢和五斤糧票,兌換了林紅櫻手中的奶粉票。
兩個人愉快地交換了物資。
林紅櫻又吃了一頓盒飯,這回她吃的是土豆燉牛腩,香得那叫一個令人牽腸掛肚,幹部間的旅客吃著自己手裡的烙餅頓時都不香了。
烙餅本是好東西,是用精細糧製成的珍稀食物,但架不住貨比貨得扔!
【常超1級怨念+10】
【何佩英1級怨念+5】
【遲欣怨念+1000】
……
【李為民怨念+1000】
怨念如潮水般向林紅櫻湧來,她拿著筷子的手頓時停滯,擡起頭看向大家,這怨念怎麼那麼多?
難道是因為快過年的緣故?林紅櫻內心震撼,然後美滋滋地收下了怨念。順便為了他人著想,貼心地加快了自己吃飯的速度。
大夥無聲地咽了咽口水,這年頭軍官的福利待遇都那麼好嗎,能養得起這種敗家媳婦兒?
若是要讓劉新民來回答,他肯定深有體會,那肯定是養不起的!三份工資都養不起她那開銷,手指縫闊得跟河似的寬,月月都月光,哪怕讓前途無量的團級幹部來承擔都夠嗆。
林紅櫻吃完飯後,安靜地看著祖國的北疆風光。
那個叫方政興的大學生從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了口琴,給大家吹了一段小曲《喀秋莎》、《山楂樹》,給幹部間的旅客們增添了一段美妙的旅程回憶。
林紅櫻凝視著那傍晚夕陽餘暉下的北國風光,一幅冰雪畫卷緩緩在她的眼前展開。
皚皚的白雪,人家村落煙囪裡冒出的長煙,還有挺拔乾枯的樺樹林,寂寥的,很容易讓她的想起那首歌曲白樺林。
「靜靜的村莊飄著白的雪,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白樺樹刻著那兩個名字……有一天戰火燒到了家鄉……」
和平的年代聽這首歌沒有什麼感觸,但現在卻不同。其實這不是一個和平的年代,林紅櫻用手擦了擦蒙上了水汽的火車玻璃窗,畫下了一個平安結。
好在明天下午,就能抵達京城,後天就能回到桂省。
她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的每個乘客臉上都洋溢著溫暖、熱情的笑容,每個人想到要回家心情都不覺地變好。
車廂裡的氛圍比以往都要熱烈很多。
深夜,旅客們到了點就犯困了,車廂裡的燈逐漸地關掉。
林紅櫻刷完牙也睡了。
……
長夜漫漫,一輛列車穿梭在冰雪紛紛的北疆大地。
深夜,林紅櫻被「咔嚓」的一聲響吵醒。因為白天睡得多的緣故,晚上林紅櫻的睡眠很淺。
她剛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從包裡掏出了手電筒,光線照在腕錶上,眉頭逐漸擰緊。
邵青峰平時警惕性高,幾乎是林紅櫻醒來從包裡掏出手電筒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問:「怎麼了?」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林紅櫻的面龐,那是邵青峰從來沒見過的嚴肅和冷峻,她在看著表!
邵青峰很快發現不對勁,火車碾過鋼軌的頻率相較起白天來說,高出了很多。
林紅櫻說:「不對……這個車速不對勁。你仔細聽聽看,是不是?」
邵青峰立刻掏出手錶,邊對照著秒針轉動,邊數著車輪碾過鋼軌縫隙的頻率。
林紅櫻把手電筒照向了窗外的電線杆,很快推算出來火車這時的時速遠遠超過了安全時速,甚至超過了時速一百!
火速時速超過一百就會有脫軌的危險!
危機意識令邵青峰幾乎條件反射般立刻翻下床,兩三步就跑出了車廂。林紅櫻立刻喊道:「所有人,都別睡了!出事了!」
一道嘹亮急促的聲音響起,卧鋪車廂內,幾乎半數的旅客都被驚醒。
深夜,被吵醒的旅客們十分不滿,嘴裡滿是抱怨和咒罵。
方崇和趙曉燕等人也立刻從夢鄉中驚醒,李苗苗抱怨道:「怎麼回事,大晚上吵什麼?」
「林紅櫻,你能不能別大喊大叫,深夜了。」
旅客們抱怨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半夜的,能不能講究點素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