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個個都是篩子精
三姨支棱起來後,就把周老頭兒壓得死死的。
大概是日子過得不太舒心,身體也就冒出各種毛病,身體不行了,就早早去了。
周老頭兒走後。
家裡的氣氛就變了。
三姨以前那招不管用了。
下面的孩子私底下悄悄埋怨三姨,甚至合起來抵觸三姨,似乎想用同樣的招數把三姨逼死。
三姨早在先前,心就死了。
她命不好,沒把孩子教好,生下來的都是白眼狼。
她也不指望這些孩子對自己多好。
沒有指望,就沒有希望,也就不會失望。
果然她就變得更強大了。
一個不順心就發火,要不就是去公社告子女不孝,想要把她活埋什麼的。
反正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三姨現在還算是跳得動,下面的孩子都還算上心。
可三姨心裡也清楚。
她哪天病了,那日子就不好過了。
夏溪早了解了三姨的情況,所以這次回來,還有個目的。
那就是接走三姨。
前些年方荷和她就提過。
三姨不願意,說不想去拖累敬娃。
本來妹妹就一個孩子,她去,那不是成孩子負擔了。
這一年過去。
三姨看著又老了一些,頭髮上的白髮多了很多。
三姨強顏歡笑著:「敬娃,小溪,姨過得好著咧,你們回來這麼短的時間都來看我,姨感動得很。
你們別操心姨,姨這邊沒事兒。」
夏溪舊事重提,「您和我們走吧。您不走,我媽哪裡能安心,天天擔心你,擔心得茶飯不思。人都清減了不少。」
方蘭一聽說方荷清減了,都有些急,「她怎麼這麼實心眼,我都說了,我很好,我沒事。」
「我媽那人什麼性子,您不是不知道。」
方蘭嘆一口氣,「他們是我生的,是我養大的,我現在老了,他們應該孝順我。
他們不敢不孝順的,不行,我就去公社鬧,大不了到公社門口喝農藥。」
夏溪的心一驚。
三姨都想到這地步了,可想而知她的處境。
夏溪起身,「不行,三姨,你必須和我們走,你不走,我們就不走了,我們留下來陪你。」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三姨都極好。
夏溪害怕下次回來看到的就是遺體了,她下定決心要帶人走。
陸敬起身,「我給您收拾東西。」
方蘭最後沒辦法,交待了自己的擔心,「溪溪,你有父母,你公婆又隻有敬娃一個兒子,他的壓力太大了。
以後老頭老太太一堆,都要他操心,都要他養老,他遭受不住的。我怎麼忍心啊。」
夏溪笑了,「你真是小瞧了我敬哥,現在他可是團長,指不定還能往上走。
再者我小生意做得不錯,三姨,你還年輕,還能上去幫我媽一把。她們倆的小生意也做得特別好。
訂單多到做不完,你忍心我媽這麼辛苦?」
方蘭一聽,有些意外,「真的很忙?」
「是,忙到家裡娃都沒飯吃。」
方蘭有些急,「哎喲,我這妹子怎麼不早說。錢再重要,也沒有娃兒重要啊,她咋隻顧著掙錢,不管娃兒的飯。」
夏溪忍俊不禁,她就知道三姨更在意的是方荷。
她很能理解她。
下面的兒孫都不是真心實意孝順她。
都是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所以三姨她不敢鬆懈,更不敢讓自己生病。
腦子無時無刻不在轉,思考著怎麼拿捏兒孫。
這哪裡是家,簡直就魔窟。
現在三姨還算是硬朗,等她哪天走路都成問題,生活不能自理時,那不是被人宰割。
所以方荷要把她帶走,是正常的。
姐妹互助,也是應該的。
至於陸敬一個人壓力太大,以後一堆老頭兒老太太讓他操心,不存在。
隻要有錢,隻要有心,這些不會變成壓力。
說動三姨後。
三姨就讓大兒媳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要走了,走了後,這些狗崽子就得意了。
看他們得意,方蘭這心裡不太得勁兒,所以走之前,她得好好的收刮一些再走。
飯桌上。
方蘭拿出一家之主的威風說:「我要去大京市了。」
她這話落,激起千層浪。
「娘,你去大京市做什麼?那可是首都,城裡,啥都要錢。」
「娘,這家裡多舒服。為啥跑那麼遠去?」
有心思活絡的察覺到什麼,「娘,您操勞了一輩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過兒媳擔心您一個人在那邊,沒人照顧,我讓小丫跟您去。」
小丫是三房最小的女兒。三房嫌棄她是個賠錢貨。
老三家這什麼意思,方蘭還不清楚?
是想讓小丫過去打探消息,她過得好,她們就想辦法來剮她,她要過得不好,她們拍著巴掌笑。
這些狗東西,全遺傳了周家的涼薄,冷漠。
三房這樣說,大房二房眼珠子骨碌的轉,悄悄打量著夏溪和陸敬。
後知後覺的發現三房的如意算盤。
也紛紛嚷著讓自家孩子過去照顧方蘭。
方蘭輕扯了扯嘴角,「個個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你們自己的娃,自己養,別想塞給我。
我現在走得動,幹得動活,哪需要人照顧?倒是你們為人子女,父母遠行,這路費,過去的吃穿喝不得都要錢,你們是時候盡一盡孝心了。」
一聽這話。
三家人臉都垮下來了。
「娘,家裡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地少人多。吃都夠嗆,哪有多餘的錢來給您湊路費。
您待家裡多好,何必去浪費那個錢。」
「娘,難啊,我家大蛋都到上學年紀了,也一直沒去上學,不就是家裡困難。
我們要拿得出來錢,早拿出來給您享福了。」
裝窮,個個都挺會裝的。
三姨輕扯了扯嘴角,「我還沒死,讓你們湊點錢,就給我裝窮,我要病了,你們是不是也不管我的死活。」
「不!娘您要是病了,我們砸鍋賣鐵,也會給您治病的。」
「那現在也可以砸鍋賣鐵。」
「娘!」
有忍不了的老大媳婦,激動的說,「娘,你真的夠了!爹在的時候,你欺壓爹,現在爹死了,你又欺壓上我們了!
你真是不要老臉了,你看看村裡誰像你這樣?哪家老人不是為子女無條件的付出。
李大爺八十了,還下地掰玉米。你年紀輕輕就在家裡躺著當太後!讓我們全家老少都伺候你!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好吃懶做,為老不尊,你想把我們榨乾榨盡才罷休嗎?」
面對老大媳婦的指責。
方蘭面不改色,彷彿早就習以為常。
夏溪樂得在旁邊吃瓜。
心涼了,也就不在意了。
夏溪能明白那種感受。
老大媳婦兒說完了,老二媳婦兒也站起來說,「娘,你真的太自私了。你處處隻考慮自己,不管我們的死活。
沒有老人像你這樣的,你就沒有想過哪天你老了,躺床上需要我們的時候。
娘,你一個土疙瘩老太太跑去大京市做什麼?別打腫臉充胖子了。咱家負擔不起。」
老二家的說完了,看向老三家的。
老三家的最是狡猾。
她嘿嘿的笑,「大嫂,二嫂,話也不是這樣說的。娘為這個家操勞一輩子,確實應該出去走走。
娘,我家沒啥,有兩隻雞,我賣了,給您湊路費。」
「老三媳婦兒,你倒是聰明,會做人。不像那些沒眼力見的。」
方蘭也不揭穿老三家的小算盤。
有了老三家這麼做事做人,老大老二家就顯得特蠢了。
夏溪不得不說三姨真的好聰明啊。
大概是經歷了周老頭兒一事兒,她真的看開了,想通了。
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看著老三家的,像是看叛徒。
老三家的去抓雞。
老大家的不願意,老大瞪了幾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
這家是在周老頭兒死的時候分的。
平時三姨就一個人吃,一個人住。
她吃的是三家給的糧,住的就一間屋。
平時她不下地,也不給三家人做飯洗衣。
她隻管自己。
有兩塊地,自己種種蔬菜,養點家禽換小錢。
哪家不按時給糧,她就會鬧,鬧得全村皆知,甚至敢拿農藥瓶去公社領導面前鬧那種。
這事兒還時常發生。
三家人時不時就會合一起裝窮,不給糧。
不過都被方蘭鬧過去了。
現在在這村裡,誰提到方婆子不說一句,是個狠人!
老三家最快回來,拿著換來的錢給了方蘭說,「娘,您做任何事,我都支持您。
隻是您走了,您這屋?還有您這地兒得處理了吧?不能一直空著吧。」
「這個不用你操心。」
方蘭還不清楚老三家的最是會裝,表面乖巧,其實肚子裡藏著一肚子的壞水。
老大家老二家的有什麼都寫在臉上,這兩家還沒想通的事情,老三家的已經想通了。
確實如此。
老三家看到陸敬和夏溪,瞬間明白。
老太婆這一走,是不會回來了。
她想把小丫塞過去,就是想著小丫能跟著混出點什麼,以後也好拉拔家裡。
反正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不過她沒有想到老太婆一下子看透了,拒絕了。
不過也沒關係。
老太婆走了,以後不再回來。
家裡也少了一個負擔。
如果能把這屋子和地都搶在手裡,那才是本事。
反正大嫂二嫂也是個蠢的,根本不可能搶得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