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想套她的話
陸敬雖然平時話不多,可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親戚說這些話什麼意思,有什麼想法,他看得清清楚楚。
春花嫂子道行果然比陸二媽高多了。
她沒有直接說明,而是拉著家常,就想把夏溪的話套出來。
可惜了。
夏溪不上當。
她搖頭,「大嫂,哪有你想的那麼好。雖然敬哥津貼不少,可我家三個娃啊,處處都要錢。
我們住的院子也是部隊分的。我們就是享著軍區的福了。軍區服務社什麼東西都比外面便宜一些,還優先供應我們。」
春花嫂子想想也不怨自己。
夏溪是大學生,腦子比她活絡也是正常的。
她就轉移話題,「昨兒個我碰上小草了,她笑容滿面的說你對她真好,什麼處處都為她著想。」
夏溪一愣。
詐她?
真是處處都是坑啊。
按著陸小草的性子是不可能把那事和她說的。
陸二爹一家是什麼人,她不可能不清楚。
陸幺爹是個憨厚老實的人,可陸小草不是啊。
從她放棄小知青,選擇姚大壯就看得出來,她聰明著。
如果她把自己喊她們小倆口去京市的事情和春花嫂子說了,那她就不是陸小草了。
夏溪淡笑,「春花嫂啊,小草懷孕了,我就給了她一包紅糖,讓她好好的養身體。
就一包糖,她就感動壞了,四處說我的好話。不得不說我們幺爹是真命好,遇上這麼好的女兒。
懂得感恩,一包糖都四處說我對她好。不像有的人,我給什麼,都覺得我是應該的。」
春花嫂聽著這話,笑了笑,「哎喲,這丫頭是真實誠,我還以為你給她安排了什麼好工作,把她給樂成那樣。」
夏溪哎喲一聲,「春花嫂,這話可真讓人誤會啊。我給她安排工作,我哪有那本事。
你們不知道現在知青回城,城裡的工作崗位比白面都還精貴。好多人有錢都買不到。
做個體戶的人也多了,大京市是真的人多,也是真的繁華,我們夾縫求生,艱難啊,艱難啊,特別是我家三個帶把的。」
春花嫂皮笑肉不笑。
真是一家鐵疙瘩。
她還真不信,她們有嘴裡說得那麼難。
夏溪身上那衣服,腳上那雙鞋,還有她用的那些東西,哪樣不是頂好的。
可真是羨慕死她了。
一家子沒有撈著什麼好。
中午的飯菜就特別的一言難盡。
一大碗水煮菜,裡面有幾片肥肉,還是煸得煸不油那種。
還有一碗炒雞蛋,幾乎沒有什麼蛋,隻有菜。
夏溪照樣吃得香。
從二爹家離開。
夏溪輕扯嘴角,這樣的親戚,不來往也罷。
從二爹家離開。
晚上幺爹就喊吃飯了。
夏溪照樣是提著一隻雞,一網兜水果上門。
進門,幺爹就啊啊的把水果往陸敬的懷裡塞,示意他不要這麼破費。
陸敬遞給了姚大壯,「大壯,這個給堂妹吃。懷孕吃水果好。」
姚大壯笑眯了雙眼,「爹,敬哥拿來了,就收下吧,都是一家人。」
幺爹嘆一口氣,拉著陸敬的手緊緊地,以表達他的感激。
幺爹因為是啞巴,沒人願意嫁給他。
連奶都嫌棄他。
一直以來隻有陸老爹幫助他,拉拔他。
幺爹從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時候,還經常往陸家送東西。
他是把陸敬當半個兒的。
後面撿了小草。
他也照樣對陸敬好。
夏溪沒在堂屋多逗留,因為小草挺著大肚子還在竈屋忙活兒,她哪裡好意思坐。
她準備去幫忙。
姚大壯快一步,「嫂子,你坐,你是客人,我去幫忙,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姚大壯今天去縣城裡搞了好東西回來。
專門招待兩位貴客的。
沒一會兒飯菜上桌。
夏溪驚住。
一碗一碗的白米飯,還有雞湯,還有一盤像是牛肉一樣的東西。
這年頭牛肉可非常少見。
姚大壯熱情的讓兩人吃。
夏溪嘗了嘗,真是牛肉。
小草的手藝特別好,牛肉燒得很好吃,雞湯也好喝。
夏溪不停的誇小草。
陸小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嫂子,你都要把我誇上天了。還是我大壯哥厲害,能搞著牛肉。」
「確實。我幺爹就是會挑人,挑了個頂頂好的。」
姚大壯臉都紅了,十分不好意思。
飯吃到一半了。
姚大壯才說起了重要的事情。
「敬哥,嫂子,這事兒我和小草商量了,我們答應了,我們一家三口都去,包括爹。」
他生怕讓人以為他說的一家三口包含肚子裡的,特意說了後面那句。
幺爹已經被姚大壯做過思想工作了,他沒有吭聲。
姚大壯會說話。
他自然讓女婿說。
陸敬接話,「這事兒是你們嫂子的主意,她這人就是記恩,想著從前幺爹對我的好。」
陸小草眼裡都含淚了,「我知道是嫂子的意思,嫂子是看我懷孕,又看姚家那邊老找大壯麻煩,是想拉我們出泥潭。
不管是三爹,還是敬哥,嫂子,你們都是大好人,對我們一家掏肝掏心掏肺的好。」
說著,陸小草落淚了。
夏溪也不禁紅了眼眶,「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要互幫互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陸小草重重地點頭,「是,嫂子說得是。吃菜,吃菜。」
五個人坐在桌上,一片歡樂。
飯後。
他們開始商量了細節。
陸幺爹和姚大壯,陸小草一家先去縣城等著,謊稱是辦事。
然後他們一家再上去會合,登上去往京市的火車。
這樣就不會起疑。
二爹一家也不會發現,不會引來什麼麻煩。
吵吵鬧鬧,確實也挺煩人的。
他們訂的是三天後的火車票。
所以轉天,夏溪和陸敬去了三姨家。
早上出門的時候路過了徐家。
正好看到徐大嫂因為李大妮,也就是徐珍珍娘偷吃了一個紅薯,吵吵鬧鬧。
農家人,農閑的時候,或者是不下地的人是沒有資格吃早飯的。
現在秋天,正是農忙的時候。
李大妮因為身體原因,很多年不下地了,現在更是蒼老得不像話。
因為她下不了地,隻能洗洗衣服,做做飯。
徐家大房就嫌棄她是個老不死的,中午和晚上兩頓正餐,也隻給一碗稀湯,一些泡菜,一顆紅薯了事。
李大妮餓啊。
所以早上在煮豬食的時候,偷吃了一個紅薯。
徐大嫂發現了,直接一巴掌就扔了過去,罵罵咧咧一早上。
李大妮一直在求饒,「老大媳婦兒,你別吵,你別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不偷吃了,真的。」
夏溪是個心軟的,走到門口,就見李大妮點頭哈腰,一臉憔悴,蒼老的給徐大嫂道歉。
她心裡就有些不忍心。
覺得徐大嫂這樣虐待老人要不得,就幫了一嘴,「有你這麼孝敬老人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徐大嫂還沒作聲。
李大妮聽著是夏溪的聲音先反應過來了,她扭過頭看著夏溪,「你……夏溪,你這個賤丫頭你怎麼回來了。
你還我珍珍,你把我珍珍拐走了,你還我珍珍。賤丫頭!死丫頭!」
說著,就要撲過來抽夏溪的臉。
夏溪怔在原地。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李大妮居然這麼記恨自己。
她愣神的功夫,陸敬眼疾手快的拉著她躲到一邊去。
陸敬沒對李大妮動手,因為她太蒼老了,他一碰她倒下了,那徐家大房不得找他的麻煩。
所以他快速的帶著夏溪躲開。
李大妮撲了一個空,險些摔倒,然後拉著旁邊的梨樹直喘氣,「破爛貨,攪家精,你撐得我家破人亡。
你還我珍珍,你把我珍珍拐哪裡去了,都是你,你不拐走珍珍。珍珍嫁去了王家,老大有了工作,就不會這樣對我,會好好孝敬我。
都怪你,怪你,賤丫頭!」
夏溪氣得美眸微睜,下意識的想要爭辯。
旁邊的大嬸看不下去了,「李大妮,你是腦子有包吧。你家珍珍還好沒嫁去王家。
你沒聽說嗎?那王家小子不是個東西,打媳婦兒,還和寡婦不清不楚。你家珍珍要嫁過去,就不是大學生了,就得被打死。」
「呸!賠錢貨被打死也是活該!她嫁過去給她大哥換了工作就成。她現在是大學生有什麼用?
能給她大哥二哥找工作?能給他們換錢不成?沒用的東西!不回來,就永遠死在外面!」
李大妮罵罵咧咧。
似乎也有些精神錯亂了。
說的話顛三倒四的。
徐大嫂冷呵一聲,「聽到沒有,讓徐珍珍永遠死外面,別回來了。不孝的東西!」
旁邊那些鄰居大媽直搖頭。
夏溪輕扯嘴角,自嘲的笑,她簡直就是愚蠢。
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得可憐的。
夏溪吃下這個教訓。
她重新坐上陸敬的自行車,再次想到了上輩子的徐珍珍的下場。
上輩子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時的珍珍很苦很苦,很絕望吧。
死老太婆,她剛剛腦子有包才去同情她,簡直就是愚蠢!
夏溪在心裡狠狠地嫌棄了自己一把。
陸敬知道她在心裡自責,柔聲說:「她現在蒼老的樣子,是誰看了一眼,都可能生出同情之心。不能怪你,別胡思亂想。」
夏溪嗯一聲,從後面圈住了陸敬的窄腰,「敬哥,你怎麼像我肚子裡的蛔蟲,什麼都知道。」
陸敬單手扶車,另一隻手與她緊扣,「因為你是我的妻。」
夏溪臉頰貼在陸敬的後背上,嘴角上揚,一臉的滿足幸福。
很快到了三姨家。
周老頭前兩年就已經病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