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逝別半生,再次相見
「對!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小溪居然把娘給她的玉佩給了林向東!」
向翠花那是恨鐵不成鋼。
夏老爹沉吟片刻,「這事鬧開好,這許姍姍和林向東不就被綁死了。那林向東再想勾著女同志給他好處,可就沒機會了。」
向翠花呸一聲,「那狗東西一張嘴特能說,那幾個女知青,還有咱閨女,哪個不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別管,盯緊咱家閨女就成。不說明兒個敬娃就回來了,找個機會相看。這事兒成了,就不擔心她再被林向東騙走了。」
「對!」
向翠花也這麼覺得。
轉天,清晨。
夏溪剛醒,就聽到窗下有貓在叫。
那叫聲再熟悉不過。
她打開窗,就看到林向東留下的紙條。
上面有一行字,寫了什麼地方見。
夏溪看了一眼,嘴角輕扯,你就等著吧。
現在該急的是你了。
今天林向東請假沒去上工。
夏溪不打算去見他,拿了自行車鑰匙,「小言,姑姑今天要去縣城,你去嗎?」
小言激動的撲上前抱著夏溪的大腿,「去,就知道小姑最愛我!」
夏溪把他扒拉開,「把小背簍拿過來綁自行車上,我們出發!」
「好的,小姑姑!」
大諾也要去。
於秋拉住了他,「小姑姑上回帶的你,這回帶弟弟。」
大諾撇撇嘴,「小言,你不許偷偷吃東西,你回來我要聞你嘴巴。」
小言哼哼兩聲,不理哥哥。
夏溪的工資一直是自己保管的。
她手上有六十塊左右。
她工作一年多,每月八塊,她都沒怎麼用,爹娘也不要她的,她就攢著了。
天星大隊距離縣城有三十裡路,得騎一個小時左右。
夏溪雖然被養得白白嫩嫩,看著嬌嬌軟軟,其實她一點也不嬌氣。
爹是殺豬匠,小時候她就在跟前湊,接豬血,拔豬毛,上躥下跳。
到現在爹是大隊長了,殺豬的活兒,他還是要做。
豬血也都是她在接。
她力氣可大著。
隻是家裡沒讓她上過工,先前讀書,後面教書,再加上她天生白,白得發光那種,長得纖弱,看著自然也就嬌軟。
一個小時,夏溪不帶休息的,直接騎到縣城。
她先去了火車站,沒看到人,臉上儘是落寞。
她並不知道陸敬是幾點的火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裡,她就是想要看到他。
失而復得,分別半生。
她想他,很想他。
就想遠遠的看看他。
大概是太久了,腦子裡他的模樣,都已經模糊了。
記憶最是深刻時,隻有每天晚上。
他和她辦事。
他總是粗魯不已,橫衝直撞。
這也是她討厭他的原因之一。
可後面他為她而死,這些便淡忘了。
小言乖乖巧巧的問,「小姑姑,你要找誰呀?我去火車站幫你問,從哪裡回來的火車,一問就知道了。」
夏溪真喜歡這個機靈的小崽子。
小言去問了。
夏溪在樹蔭下等他。
沒一會兒小崽子回來了,「小姑姑,京市過來的火車,早上九點就到了,這會兒已經十點了。」
姑侄倆是九點出門,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確實錯過了。
夏溪擺擺手,「那我們去供銷社吧。」
小言一臉的八卦,「小姑姑,你找誰呀?」
夏溪不理他。
小言開始猜,「你找隔壁的陸敬叔叔吧?」
夏溪看著小言,「瞎說什麼。」
「我都聽到陸奶奶說了,她想把你娶進家給陸敬叔叔當媳婦兒。陸敬叔叔是最最厲害的軍人,配得上我漂亮像仙姑的小姑姑。」
夏溪不禁笑了,「你這腦子用在學習上,保證門門滿分。」
小言一臉苦惱,「小姑姑,那些都太簡單了,我懶得寫。」
夏溪輕拍他的腦袋,「馬上二年級了,你考個百分回來看看,讓你奶得瑟得瑟。」
小言哼哼兩聲,「我就算考一百分,奶也會說是小姑姑教得好。別人還會說是小姑姑故意給自己侄子打滿分。
小姑姑我可不想讓你為難。」
夏溪樂了,「夏一言,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啥?小小年紀想那麼多,操心那麼多,難怪你長不高。」
「這個家沒我,得散。」
夏溪忍俊不禁。
姑侄倆聊著到了供銷社。
進門夏溪就開始買買。
肉,一條子的五花肉,還有白面,麥乳精。
爹娘就是身體虧得太厲害了,所以才會一病不起。
她拿了工資這麼久,也沒有孝順過他們。
小言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小姑姑,你買這麼多呀?」
小崽子特別的聰明,一面說,一面幫著夏溪拿。
姑侄倆把東西放進背簍裡,正準備走時。
一個穿著綠軍裝,高大的身影驀地闖入眼簾。
小言激動的扯著夏溪的衣角喊:「小姑快看,快看!軍人叔叔,好高!好俊!好厲害!」
夏溪看到了。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依舊那麼挺拔,如蒼松般,傲立於山巔。
他五官堅毅俊朗,皮膚黝黑。
可儘管如此,他的綠軍裝穿得一絲不苟。
是他!
前世為了她,命都不要的男人。
淚水剎那間,盈滿了眼眶。
顯然陸敬也看到夏溪了。
他的世界隻有她,周遭的一切彷彿靜止,變成了灰色般。
她是他世界裡唯一的色彩。
是她!
他一直悄悄暗戀,想要娶回家金屋藏嬌的姑娘。
夏溪率先回過神來,強咽眼中的淚水,看著他笑,「陸敬,陸副營長!」
她清脆的聲音敲開他的世界。
他慢慢地回神,看著她笑,「夏溪,夏日小溪潺潺。」
夏溪不禁笑了。
這是年少時,他問她為什麼叫夏溪時,她回他的話。
兩人就那樣看著彼此,淺淺一笑,你眼中我,我眼中有你。
這寧靜美好,夏花燦爛的畫面,被小言一聲尖叫破壞。
「啊啊啊啊!陸敬叔叔,你是陸敬叔叔,我說怎麼這麼帥!原來是我陸敬叔叔。」
小崽子撲過去,一把抱住陸敬。
陸敬長臂一攬,把七歲的崽子攬進了懷裡。
陸敬看著夏溪問,「這是小言?」
「對,你上次走的時候,他才兩歲吧。不過你怎麼知道他是小言,不是大諾。」
夏溪有些好奇。
兩崽長得一模一樣,也是大了,大諾長得壯實一些,才有了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