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浩浩蕩蕩一群人
兩天後,南下的火車上。
陸定洲單手捏著跳跳的後脖領,另一隻手拿著一隻紅底虎頭鞋往他腳上套,偏偏這小子腿腳不老實,胡亂蹬踹。
「穿上就蹬掉,老子乾脆拿繩子給他綁上得了。」陸定洲把鞋往鋪闆上一扔,乾脆不穿了,由著跳跳在下鋪滾。
兩個相鄰的軟卧包廂,被這一大家子全包了。
人多得連個下腳的空都沒有。
這次回老家辦新屋入夥,陣仗弄得極大。
唐玉蘭和陸振國非要跟著來,說是兒媳婦娘家辦大事,他們做公婆的必須到場撐場面。
林書徽更是要親眼去看看女兒從小長大的地方。
桃花、小芳和猴子也抱著孩子湊熱鬧,唯獨鐵山被留下來看守運輸公司,走的時候委屈得像個大狗熊。
再加上非要跟著湊熱鬧的謝楓,還有陸文元和李穗穗,這節車廂簡直快成了菜市場。
李穗穗站在過道裡,搓了搓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唐玉蘭懷裡的燦燦。
「燦燦沉,我抱會兒吧。」李穗穗試探著開口。
唐玉蘭把燦燦往懷裡摟了摟,順手拿手絹給他擦了擦嘴邊的口水,連連搖頭:「不沉不沉,我這大孫子長得好,抱在手裡舒坦。穗穗啊,你去那邊坐著歇會兒,我抱得動。」
李穗穗碰了個軟釘子,又轉頭看向坐在對鋪的陸振國。
陸振國腿上坐著安安。安安手裡拿著個小木塊,安安靜靜地玩著。
「陸伯伯,安安是不是餓了?我抱他去找點吃的。」李穗穗再次伸出手。
陸振國笑呵呵地擋開她的手:「剛喝過奶,不餓。安安跟爺爺親,是不是?來,叫爺爺。」
安安頭都沒擡,小嘴一抿:「爺。」
陸振國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哪肯撒手。
李穗穗嘆了口氣,把目光轉向隔壁包廂。
林書徽正抱著小芳家的樂樂,教她認窗外的樹。
桃花抱著小鈴鐺在走道裡晃悠,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鄉下小調。
「別看了,你連個小指頭都摸不著。」謝楓靠在包廂門框上,單手插兜,涼涼地開口。
李穗穗瞪他一眼:「要你管。你跟來幹什麼?又不是你家辦喜事。」
「小爺我樂意見世面,怎麼,火車你家開的?」謝楓挑了挑眉。
陸文元拿著個搪瓷缸子從水房接熱水回來,正好聽見兩人拌嘴。他把缸子遞給李穗穗,溫聲說:「喝點水。車上人多,等下了車到了村裡,有你抱的時候。」
李穗穗接過水,沖陸文元笑了笑:「還是陸文元會說話。」
謝楓在旁邊「嘖」了一聲:「陸文元,你就護著她吧。」
李為瑩靠在床頭上,看著過道裡熱鬧的場面,忍不住笑出聲。
陸定洲挨著她坐下,長腿大喇喇地伸著,順手把試圖往外爬的跳跳撈回來夾在胳膊底下。
「這幫人跟著去,村裡那幾間新房怕是都住不下。」陸定洲壓低聲音。
「住不下也得住。」李為瑩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奶奶和二叔二嬸看見這麼多人去捧場,心裡肯定高興。這說明你在乎我,連帶著婆家也敬重李家。」
陸定洲偏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你是我媳婦,我不敬重你敬重誰。唐玉蘭同志這次可是下了血本,連紅包都準備了一大包,說是不能丟了京城陸家的臉。」
「媽那是講規矩。」李為瑩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別總惹她不痛快。」
「她隻要不找你麻煩,我才懶得理她。」陸定洲輕哼一聲。
被夾在胳膊底下的跳跳抗議地叫喚起來,小手揮舞著要去抓陸定洲的頭髮。
猴子從另一頭擠過來,手裡端著兩盒剛泡好的速食麵:「陸哥,嫂子,吃口熱乎的。這綠皮火車晃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陸定洲接過面盒,遞給李為瑩一盒:「鐵山一個人在京城沒鬧情緒吧?」
「哪能啊。」猴子嘿嘿一笑,「桃花臨走前給他下了死命令,要是車隊出了差錯,回去就讓他跪搓衣闆。他現在估計正瞪著眼珠子在車場巡邏呢。」
桃花聽見自己的名字,抱著小鈴鐺湊過來:「俺家鐵山最聽話了,讓他往東絕不往西。陸哥,等到了嫂子老家,俺可得去山上掏幾個鳥窩,好久沒爬樹了,骨頭都癢癢。」
「你省省吧。」李為瑩笑著攔她,「你現在可是當媽的人了,還當自己是村裡的野丫頭呢。」
車廂裡充滿著笑鬧聲,火車噴著白煙,一路向南駛去。
火車緩緩停靠在南方的站台上,發出悠長的汽笛聲。
陸定洲單手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袋,另一隻手穩穩托著在他懷裡亂扭的跳跳,率先跨下車廂。
「哎喲,大姐夫!」
腳剛沾地,一道黑影就跟炮彈似的沖了過來,直奔陸定洲的大腿。
虎子一把抱住陸定洲的腿,仰著腦袋,鼻尖上還掛著汗珠,張嘴就開始嚎:「大姐夫!你們可算來了!我在站台上蹲得腿都麻了,再不來,我還以為你們把京城的門鎖死,不帶我去了呢!」
陸定洲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把手裡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擱,低頭看著這個皮猴子,氣樂了:「你小子長個子不長腦子是不是?你姐夫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
跳跳在陸定洲懷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虎子,小胖手指著虎子的發旋,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打!」
虎子愣了一下,擡頭看著跳跳,伸手捏了捏跳跳肉乎乎的小腳丫:「哎喲,跳跳,你這小沒良心的,舅舅在風口裡等你們,你還要打我?」
李為瑩跟著下了車,手裡抱著安安。
安安今天穿得整整齊齊,像個小大人一樣,看著虎子,慢吞吞地叫了一聲:「舅。」
這聲「舅」把虎子喊得心花怒放,立馬鬆開陸定洲,湊到安安跟前:「還是安安懂事!都會說話了。」
後頭,陸振國和唐玉蘭也抱著燦燦下來了,接著是林書徽、猴子、桃花母女倆。
這呼啦啦下來一大群人,把本就不大的站台擠得滿滿當當。
李二根和李二嬸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兩個裝滿煮雞蛋和熱紅薯的布兜子。
看著這一大家子氣派的人,夫妻倆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特別是看到唐玉蘭和林書徽。
唐玉蘭穿著考究的呢子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林書徽則是一身素雅卻極顯質感的衣裳,氣質溫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