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蘭那點嘀咕還沒想明白，懷裡的安安先不幹了。

　　小傢夥擰著身子往下墜，小腿一蹬一蹬的，嘴裡還哼哼，擺明了是不想待在人懷裡。

　　「哎喲，這怎麼了？」唐玉蘭趕緊把人往上託了托。

　　李為瑩一看就笑了：「沒怎麼，他就是想下地。」

　　她話音剛落，老太太懷裡的跳跳也開始撲騰，胳膊直往沙發邊上夠，屁股一扭一扭的，急得不行。

　　另一頭的燦燦更直接，坐在陸老爺子腿上，身子朝地上探，小嘴裡「啊啊」直催。

　　陸振國樂了：「得，今天這是商量好了，誰也不樂意讓抱。」

　　「地上涼。」林書徽忙開口。

　　「早備著呢。」老太太轉頭就喊，「張姨，把給孩子鋪的厚褥子拿來，快點兒。再把那幾塊小墊子也鋪上，別硌著他們。」

　　張姨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把褥子在沙發前頭鋪開，又墊了兩層小墊子。

　　這天還帶著涼氣，大人哪捨得叫孩子直接挨地。

　　褥子一鋪好，唐玉蘭先把安安放了下去。

　　安安腳一挨著褥子，立馬老實了，坐都沒多坐，手掌往前一撐，順著褥子就往外爬。

　　「這還真是急著下地。」冷嬌看得新鮮，沒忍住蹲到了旁邊。

　　她今天頭一回正兒八經跟三個小傢夥待一塊兒，剛才還端著點，這會兒連架子都顧不上了。

　　緊接著，跳跳和燦燦也下來了。

　　跳跳一落地就跟放出去的小炮仗似的，蹭蹭往前爬，目標特別明確，直衝沙發腿。

　　燦燦沒他那麼急，先往果盤那邊拐，爬到一半被陸老爺子用手攔住了。

　　「你倒是會挑地方。」陸老爺子笑罵，「才下來就惦記吃的。」

　　燦燦仰著小臉沖他啊了一聲，理直氣壯得很。

　　冷嬌看得直樂，伸手想去抱安安：「來，給我抱抱。」

　　安安擡頭看了她一眼，小身子一歪，繞開她的手，繼續往前爬。

　　冷嬌手停在半空，愣了愣：「他怎麼還躲我？」

　　李為瑩坐在褥子邊上，抿著嘴笑：「今天誰抱都不好使，非要自己下地。」

　　「脾氣還挺大。」冷嬌嘴上嫌著，身子卻又往前湊了點，「那我不抱了，我看著他總行吧。」

　　安安沒理她，爬到茶幾邊，伸手摸了摸桌腿，又低頭坐了會兒，拿著個小瓶蓋擺弄。

　　李為瑩本來隻當三個小子是下地撒歡，誰知道沒一會兒，跳跳那邊先有了動靜。

　　他爬到沙發邊，兩隻小胖手扒住沙發沿，屁股一撅，腿往地上一蹬，吭哧吭哧地就往上使勁。

　　陸定洲原本靠在一旁看著，見狀站直了些，嘴角都壓不住了：「喲。」

　　李為瑩也看了過去。

　　跳跳平時扶著人腿也就是晃兩下，轉頭就坐回去了，今天倒像突然開了竅，胳膊撐著，腿也跟著發力，居然真把自己撐起來了。

　　小傢夥站得歪歪扭扭，小腿還打顫，可人確實起來了。

　　老太太「哎呀」一聲，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站住了！」

　　「還真是。」唐玉蘭趕緊往前走了兩步，又不敢碰，怕一碰就給碰倒了。

　　跳跳自己也新鮮，扶著沙發沿站住後，還咧著嘴樂了一下。結果樂完就想邁步，腳剛挪出去一點，身子一歪，啪嘰坐回了褥子上。

　　坐回去也不哭，爬起來接著來。

　　陸定洲樂得不行，蹲下去拍了拍褥子：「行啊，臭小子。」

　　「你別招他。」李為瑩嘴上說著，臉上也帶了笑。

　　跳跳這一站，燦燦那邊也不甘心了。

　　他本來正往果盤那邊撲騰，見哥哥站起來了，馬上轉頭去扶茶幾腿。

　　燦燦比跳跳穩些，起身慢，屁股先擡起來，小腿一點點伸直，整個人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剛站住，他第一反應不是找人，伸著手就去夠茶幾上的蘋果。

　　陸老爺子笑得直拍腿：「我就說他惦記吃的吧！」

　　燦燦夠不著，著急地往前蹭了一步。

　　就這一步，把屋裡人都看住了。

　　冷嬌睜圓了眼：「這麼小就能走了？」

　　「還不算會走。」李為瑩話是這麼說，手卻已經悄悄伸了過去，生怕他撲狠了。

　　果然，燦燦才挪了兩小步，屁股就往後一墜，一頭撲進了陸老爺子懷裡。

　　陸老爺子抱住他，笑得鬍子都跟著抖：「饞歸饞，腿腳倒挺快。」

　　燦燦撲進人懷裡，還不忘吧嗒兩下嘴，繼續朝蘋果那邊看。

　　冷嬌蹲在邊上看得都顧不上說話了，過了會兒才轉頭跟李為瑩嘀咕：「我表姐家的孩子周歲了才敢撒手站一下，你家這三個聽說出生早，怎麼也這麼早？」

　　李為瑩自己也覺得稀奇。

　　這幾天他們在四合院裡滿地爬是常事，可扶著東西站起來，還是頭一回。

　　她正看著，安安也動了。

　　安安原本是三個裡最安靜的，這會兒也不玩瓶蓋了，看看兩個哥哥，又看看旁邊的矮櫃，慢吞吞爬過去，學著樣子把兩隻手搭在櫃沿上。

　　冷嬌趕緊屏住了氣，身子都不自覺往前探了探。

　　安安沒像跳跳那樣急，也沒像燦燦那樣惦記吃的。

　　他扶著櫃子，先試了試力氣，腿一蹬，慢慢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站起來後，他還真站住了。

　　小臉一本正經的，小腿綳著，跟個小大人似的。

　　「安安，慢點。」唐玉蘭這回是真驚著了。

　　林書徽手都攥著帕子，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安安嚇到。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安安平時不聲不響，學走路倒不落後。」

　　陸定洲蹲在不遠處，手護在後頭，嘴裡還挺得意：「我兒子能差？」

　　李為瑩腳步已經挪到了安安前頭。

　　安安扶著櫃子站了會兒，大概是站得來了勁，居然也試著往前挪。

　　他比兩個哥哥都穩，可也就穩那麼一點。

　　先鬆開一隻手，再挪腳，小身子晃了兩下，走了兩小步，直直朝李為瑩撲了過去。

　　李為瑩忙伸手接住，把人抱進懷裡時，自己都笑出了聲。

　　冷嬌在旁邊看得直拍手：「這也太厲害了吧！」

　　陸定洲臉上帶著笑，轉頭又去扶剛爬起來的跳跳，「來，再走兩步給你爸看看。」

　　跳跳不負眾望，扶著沙發又站起來了。

　　燦燦也不甘示弱，扶著茶幾直哼哼，非要再試。

　　安安被李為瑩抱了一下，轉頭又往地上出溜，顯然還是不想老實待著。

　　冷嬌看得直咋舌：「你們家這三個，是真不愛讓人抱啊。」

　　「像放出來撒歡似的。」陸振國笑著接了一句。

　　「那是你沒見他們在四合院。」陸定洲把跳跳往前託了托，「再過陣子，牆都得給你翻了。」

　　老太太笑罵：「會站是好事，別叫你說得跟上房揭瓦似的。」

　　「奶奶，這三個離上房也不遠了。」陸定洲半點不收斂。

　　李為瑩抱著安安，聽著滿屋子笑聲，臉也熱熱的。

　　她低頭給安安理了理領口，剛把人放回褥子上，三個小子又都朝沙發邊爬了過去，一個比一個來勁。

　　冷嬌乾脆把袖子往上卷了卷，蹲在旁邊給他們看著：「你們慢點兒，站一個就夠了，還想排隊來啊？」

　　跳跳才不聽，扶著沙發沿又拱起來了。

　　燦燦挨著茶幾腿，嘴裡還在哼哼。

　　安安最安靜，貼著櫃邊站住後，小下巴一擡，像是還想再走。

　　老太太看得直樂，忙催陸振國：「別愣著了，快去把相機拿來，這三小子今天可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