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瞧見這一幕，神色各異，目光在姜萊的背影和柯重嶼得意的唇角間來回掃視，一個個的眼睛骨碌碌轉着。

　　衆人心照不宣。

　　傅又晴輕微咂舌，瞧瞧柯重嶼那得意的嘴臉，人間小太陽還是失策啊，怎麼就沒能想到送盆蘭花？

　　“堂堂柯總，送盆素心蘭花是不是太磕碜了。”

　　柯重嶼掃一眼傅又晴，本不想搭理，但想到她是姜萊邀請過來的朋友，這才開金口：“姜萊喜歡，姜萊需要。”

　　傅又晴忍不住“咦”一聲：“柯總也不是每句話都帶刺，也不是不會說人話嘛。”

　　“咳！”遲策忽然清了下嗓子，是真怕她惹到這活閻王，靠近點說，“這是素心寒蘭，看品相，也得近萬一株。”

　　傅又晴：“那還行，但沒加濕器實用。”

　　正好姜萊走出來，她對着姜萊說：“你覺得加濕器怎麼樣？是不是很實用？”

　　柯重櫻挪動着腳步，來到親哥的身邊，踮起腳悄悄說：“傅大小姐送的是整套咖啡杯，加濕器是傅少送的。”

　　原本還不在意傅又晴拿自己送的加濕器和他送的蘭花去比較，聽是傅宥霖送的，柯重嶼的神色逐漸嚴肅，看向姜萊。

　　姜萊看看傅又晴，又看看柯重嶼，努力把一碗水端平：“都實用。”

　　雖然沒分出勝負，傅大小姐和柯重嶼也沒有争執下去，心裡想着不能讓姜萊難辦。

　　姜萊見他們沒有繼續争下去，微微松口氣，請大家都坐下，晚飯馬上好。

　　小茜隻和姜萊認識，默默坐在姜萊身邊，柯重櫻一直黏姜萊，自然坐在另一邊，岑秘書和關秘書也坐過去。

　　周特助坐在了關秘書旁邊。

　　柯重嶼選擇沒有坐下，而是去了姜萊的開放式書房，坐在姜萊平常加班和看書坐的椅子上，長腿微曲，一隻手放在桌面，随意地翻了兩頁書，目光時不時落在客廳那邊。

　　準确地說，是落在姜萊的臉上。

　　姜萊總能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她知道來自哪裡，卻不敢擡眸對視。

　　遲策走到傅又晴身邊，輕聲說：“姜萊把那盆花放進卧室，你難道沒品出點什麼？”

　　傅又晴：“柯重嶼都那麼說了，姜萊能不抱進卧室嗎？他送的花被放在卧室有什麼了不起的？能讓姜萊一直放在卧室才了不起。”

　　雖然遲策覺得傅大小姐所言不錯，但他還是張唇說出自己的心裡想法：“姜萊在感情上吃過虧，她防備心很重的，但對柯總卻沒這麼重，你不覺得這是一種雙向奔赴嗎？”

　　傅又晴嘴硬道：“不覺得，姜萊要是多和我弟弟接觸，按照你這麼說，有一天也會雙向奔赴。”

　　遲策：“……”

　　傅又晴在沙發上坐下，微微側頭問姜萊：“吃完飯去江邊看煙花跨年我就沒法一塊了，我還有事呢。”

　　遲策緊接着坐她旁邊，追問：“你今晚跟誰跨年？”

　　傅又晴：“你别管。”

　　遲策：“……”

　　他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似笑非笑，瞧着不在意，嘴角的那抹笑又帶着些許苦澀。

　　柯重嶼看在眼裡，沒說話。

　　岑秘書也說：“姜博士，我今晚跨年有約。”

　　關秘書：“我沒有。”

　　周特助随後：“我也沒有。”

　　小茜：“我反正是要和師姐一起跨年的。”

　　柯重櫻：“我也是我也是！”

　　遲策：“我都行。”

　　隻剩下柯重嶼了，不等柯重嶼開口，柯重櫻說：“我哥不跟我們跨年他就隻能孤零零一個。”

　　遲策贊同：“沒毛病。”

　　柯重嶼目光幽幽掃過二人，最後回到姜萊的臉上，點了頭。

　　莫姨把做好的菜全部端上桌，對着熱鬧的客廳那邊喊：“姜小姐，可以吃飯了。”

　　姜萊帶着大家去餐廳，路過每個地方都會簡單介紹兩句。

　　家裡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的格局，但姜萊在介紹時，目光澄澈，清冷的聲音帶着絲絲的柔。

　　來到餐廳。

　　柯重櫻把前兩天沒開的一瓶酒拿出來，往桌上一放：“大家今晚有口福，我哥珍藏的白葡萄酒。”

　　傅又晴眼睛微亮，她好酒，尤其喜歡微醺的感覺，好酒确實品過不少，但柯重嶼珍藏的酒啊，不僅要喝，還要多喝！

　　遲策用餘光看她一眼，笑着說：“大家可以喝點，但别喝醉了，想想晚上還要去江邊看煙花，要是喝醉一個不小心栽進去，可就終身難忘了。”

　　這句話攔住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攔住他想阻攔的傅又晴。

　　傅又晴品了一口又一口，神情有些陶醉，還打算和姜萊碰杯，柯重嶼一個冰冷的眼神看過去。

　　“她不能喝。”

　　不容置喙的語氣。

　　傅又晴不服道：“你管天管地還管姜萊呢？”

　　柯重嶼：“我不管天不管地。”

　　他隻管姜萊。

　　柯重嶼：“她一杯暈，兩杯倒。”

　　姜萊：“……”

　　傅又晴：“……”

　　原來姜萊酒量不好，那算了，萬一醉了，不小心便宜柯重嶼怎麼辦？

　　她沒有再讓姜萊喝酒。

　　但姜萊得舉杯敬大家，感謝她們來給自己暖房，柯重嶼提醒她：“一小口就好。”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一小口就好。

　　姜萊果真隻抿一小口。

　　葡萄酒入口帶着一絲甜，不過對于不愛喝酒的她而言，酒都不好喝。

　　上次那一醉讓她在柯重嶼面前窘态百出，醒來時不僅心口的衣服上貼着一個創可貼，吃飯時還多了一盤很辣很辣的辣子雞，到今天，柯重嶼都會說她是一杯暈兩杯倒。

　　想着想着，姜萊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過去這麼久的事都被她從大腦中翻出來了？

　　還都和柯重嶼有關。

　　她輕輕搖頭，希望把這些想法暫時甩出去，頭部的擺動弧度并不大，還是被柯重嶼注意到。

　　“暈了？”柯重嶼問了一句。

　　姜萊立馬搖頭：“沒有，不至于。”

　　柯重嶼“嗯”一聲，伸手拿過她面前的酒杯，換成果汁放回去。

　　姜萊望着柯重嶼。

　　你沒信。

　　柯重嶼望着她。

　　我信了。

　　兩人之間似乎多了個隐形的屏障，短暫将他人隔離出去，其他人也識趣，默默吃飯不打擾二人的對視。

　　片刻，柯重嶼敗下陣來，在把姜萊的酒杯遞回去之前，三分之二的酒被倒進自己的酒杯，幾乎要溢出來。

　　而那整杯葡萄酒，柯重嶼在用完晚餐時，也喝完最後一口。

　　男人神色如常。

　　姜萊有些驚訝，岑秘書說：“柯總的酒量驚人，隻是現在不輕易喝。”

　　其實是沒有幾個人能讓柯總舉起自己的酒杯。

　　姜萊捕捉到一個關鍵詞：“現在？”

　　那以前呢？